第151章 给小家伙正名
“你放手！”苍冥低吼。
凤夜璃没松。
楼下的尖叫声一浪接一浪，她的心在滴血，可脑子比心清醒。
“渊儿要在人间长大，他的眼睛，瞒不了一辈子。”
苍冥回头瞪她，眼里充斥怒意。
“他才三岁！”
“正因为他才三岁。趁他还不懂，让所有人见了、习惯了，慢慢也就接受了。若等他长大，再被拎出来说，才是真正的伤。”
苍冥僵在窗框上。
凤夜璃继续道：“我们替他挡不了一辈子。”
苍冥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身来，眼底布满血丝。
“凤夜璃，你心里只装着给你弟弟挑媳妇！帖子写了三版，座次排了五遍，连哪家千金穿什么裙子你都门清！”
他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齿，“渊儿呢？他这么小，被一群人围着喊妖怪，你一点也不心疼吗？”
这话扎得太狠。
凤夜璃的脸刷白，嘴唇哆嗦两下，没说出一句话。
苍冥不再看她，翻窗而下。
阁楼里只剩凤夜璃一个人，她站在窗边，掌心被指甲掐出一排印子。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渊儿从出生起，注定与众不同，特殊到阴阳两界都无法接受他。
他现在才三岁，要在人间待到十八岁，十五年的光阴，难道不让他见旁人吗？那与囚禁有何区别？
趁他还小，还不记事，让京城的人看见他、议论他、然后渐渐习以为常。
若等他七岁、十岁，甚至更大时再暴露，那些异样的目光，他全都看得懂，也得抗住。
凤夜璃闭上眼，泪水滑下。
--
楼下，凉亭。
苍容渊被贵女们围着，小家伙站在原地，眨巴眼打量一圈香喷喷、亮闪闪的小姐姐们。
唔，和娘亲一样香香的，应该也和娘亲一样，会摸摸他的头，夸夸他。
可那些漂亮姐姐的眼神......好奇怪，害怕、嫌恶，还有躲避。
苍容渊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种眼神。娘亲从来不会这样看他，爹爹虽然讨厌，但也不是这样的。
小家伙不高兴了。
这些姐姐们，不好，坏！
他小嘴一噘，肚皮一鼓，要吐鬼火。
“噗！”
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一声可爱的、软绵绵的喷气声。
贵女们：“......”
苍容渊：“？？？”
他低头看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准备使用鬼气，但以前轻而易举能放出的鬼力，也没有了。
小家伙懵懵的，眼眶有泪，满是委屈。
（我的鬼火，我的鬼力，怎么......怎么都放不出来了？）
人群乱作一团，几个贵女拽着丫鬟往后缩，指指点点。
“这孩子哪来的？谁家的？”
“红眼睛，怕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别靠近！万一过了病气。”
一双手从人群外伸进来，抱起苍容渊。
是凤星河。
他在水榭对岸，听到动静便往这边赶，挤进人群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红瞳，而是那张脸。
他见过苍容渊，虽说以前每次见面，渊儿都是黑眼睛，还被抱着，但那五官轮廓，他认得。
凤星河将苍容渊颠了颠，语气温柔。
“渊儿，怎么跑出来了？”
小家伙红通通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他认出舅舅，伸手搂住凤星河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
“舅舅......”
凤星河的心揪了下。
李氏还没缓过神，捂着胸口问：“凤公子，你认识这孩子？”
凤星河目光淡淡，声音平平，“这是我外甥，贵妃娘娘所出的小皇子。”
在人间，凤夜璃对外的身份一直是皇贵妃。
四周安静，方才喊“妖怪”，嚷着“别靠近”的贵女们，通通闭嘴。
皇贵妃的儿子，那不就是天家血脉！
若方才她们的尖叫、议论，要是传到宫里......
“凤、凤公子，我们不是故意的，小皇子的眼睛实在是......”
“前段时间钦天监已预言，赤瞳照世，天赐大周。姑娘们博闻强识，应当有所耳闻。”
贵女们面面相觑，这事她们确有耳闻，只当是钦天监为讨好陛下，编出来哄人的话，谁也没往心里去。
如今亲眼见到这双赤瞳，再听凤星河这么一说，瞬间明白。
什么“赤瞳照世，天赐大周”，分明是陛下为了给小皇子铺路，堵住悠悠众口，提前做的准备！
她们刚才居然大惊小怪，差点犯了忌讳！
几个反应快的贵女立刻调整表情，赞叹道：
“原来如此！难怪小皇子生得如此不凡，这双眼睛，当真......有神光！”
“对对，是我们眼拙，没瞧出天家气象，还望小皇子恕罪。”
一时间，凉亭里的气氛急转直下，从惊恐到争先恐后的恭维。
变得真快。
凤星河没搭理这些转弯比翻书还利索的客套，心里思忖着——渊儿在这，二姐一定也来了。
可为什么没露面呢？
凤星河想了想，大抵猜到几分，渊儿的红眼睛，早晚要让人知道。
但人言可畏。
若有人嘴碎，将今日之事上纲上线，传的版本多了，总有人添油加醋。
凤星河对众人道：“诸位见谅，我外甥身子弱，恐被吓到，我先带他去看太医。”
说完，他抱着苍容渊离开。
马车就停在漱玉园门口，老张见他抱个孩子出来，一脸懵。
“公子，这......这是打哪来的？”
“别问，去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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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苍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他看见凤星河从凉亭挤进去，将儿子抱起，三言两语替渊儿正名，又抱着孩子离开。
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松了半截。
等苍冥回到阁楼，里面空荡荡的。
凤夜璃不在了。
方才他说的那些话，有些重。
他知道小凤凰疼渊儿，所做的一切，都是绕着儿子转。
明明知道，却偏偏挑了最伤人的话说。
“蠢货。”
他低声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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