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早教
苍容渊的早教，摆上台面。
凤夜璃列了个清单，从识字到算学，从礼仪到骑射，写满两页纸。
苍冥扫了一眼，嫌弃道：“骑射不用学，等封印解开，他能骑忘川河里的冥鲸。”
“那是十五年后的事。”凤夜璃将单子拍在他面前，“这十五年里，他得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读书、写字、交朋友，一样都不能少。”
苍冥翘着腿飘在半空，“本太子小时候，师父是阎罗殿的老判官，教的全是阴律刑典。三岁背鬼经，五岁学锁魂链，七岁能独立审判游魂......”
凤夜璃打断道：“所以你脾气这么差。”
苍冥噎住。
凤夜璃继续说：“渊儿在人间，得找个正经的夫子。不要太迂腐，也不要太严厉，最好脾气温和、见识广博、不大惊小怪。”
最后四个字加了重音。
苍冥明白，渊儿那双红眼睛，寻常夫子瞧了，就算嘴上不说，表情恐怕也难以控制。
“这事交给我。”苍冥放下腿站直，拍了拍衣摆，准备离开。
凤夜璃问：“你去哪？”
“找你姐夫。”
凤夜璃挑眉，两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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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周玄烬正在批奏折，窗户飘进一阵阴风，不看也知道是谁。
“走门，又不是小偷。”
苍冥拉开椅子坐下，“本太子有事找你商量。”
周玄烬搁下朱笔，揉了揉手腕。
“说。”
苍冥罕见地沉默了几息，组织措辞。
“渊儿要在皇宫住到十八岁，我和小凤凰也得留下来陪他。可我现在算什么？跟做贼似。你明明是他姨父，但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渊儿是你儿子。”
苍冥觉得委屈，自己是堂堂鬼太子，却见不得光。
周玄烬见他这副想求人，又浑身不情愿的模样，莫名有点爽。
“你想要个人间身份？”
“对。能陪在他们娘俩身边，光明正大的那种。”
周玄烬端起茶盏，思忖片刻，嘴角慢慢翘起。
“这还不容易？变成公公嘛。正好宫里缺人手，我跟净身房打声招呼，让他们下手轻点。”
“周玄烬，你再说一遍！”苍冥拍案而起。
周玄烬乐够了，摆摆手，“逗你的，坐下。”
苍冥黑着脸坐回去，牙咬得咯吱响。
周玄烬正色道：“你以阴间太子的身份入世，不现实，牵扯太大。凤夜璃对外是皇贵妃，渊儿是皇子，这层身份动不了。”
苍冥问：“那该怎么办？”
周玄烬眼底闪过促狭，“第一次见岳父时，我说你是北燕来的远房表亲，不如把这层皮做实。”
“如何做实？”
周玄烬温润的眸子，笑得意味深长，“你武艺高强，早年游历时伤了根本，无法娶妻生子。你是朕的表亲，得见渊儿，惊为天人，感念其血脉特殊，求朕，想收渊儿为义子，以全膝下之憾。”
苍冥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伤了根本？无法娶妻生子？周玄烬，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周玄烬挑眉，“一个来历不明、身强体壮、还能自由出入后宫的男人？你是生怕言官御史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朕，还是嫌你妻儿的日子太清静？”
苍冥：“......”
行，为了小凤凰，为了渊儿，这口“不行”的黑锅，他背了！
“我一定会好好教渊儿习武，没人能欺负他！”
周玄烬：“你那叫武功？是鬼打墙吧。”
苍冥气急，“等你死后，一定要送你去拔舌地狱。”
周玄烬唇角微勾：“朕有地狱通行令，你亲手送的。”
苍冥：“......”
（该死，当初就不该心软！凭这家伙的人品，能将十八层地狱都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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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夫子这事，比想象中难。
周玄烬拟了道密旨，让吏部筛选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老先生。
条件不苛刻，就三样：脾气好，胆子大，不迷信。
三天后，吏部呈上来十二个名字。
周玄烬和苍冥坐在御书房，一个个往下划。
“这个不行，六十七了，万一渊儿气他两句，当场厥过去，算谁的？”苍冥否决第一个。
周玄烬划掉第三个，“这位上书弹劾朕十七道奏折，让他教渊儿，怕是第一堂课就要讲——暴君误国。”
苍冥又划掉第五个，“这老头当年在地方做知府，判过一桩冤案，阴间档案里有记录。品行不端，免了。”
十二个人，删到最后剩一个。
顾修远，四十岁，国子监祭酒。
此人学贯经史，性情平和，他在国子监教了十五年书，从未体罚过学生，连戒尺都没碰过。
更妙的是，顾修远年少时，曾到过西域，见过异族，写过一本《山海见闻录》，里面记载各种奇人异事。
周玄烬点了点这个名字，“此人阅历丰富，见怪不怪。”
苍冥也没挑刺，“行，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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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被召入皇宫，青布长衫，身形清癯，面容儒雅，不像寻常夫子。
得知自己要教导小皇子，既不激动，也不惶恐，只恭敬行礼。
“臣必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与贵妃娘娘重托。”
皇宫西侧，将一处清静雅致的院落，辟为学堂。
院落不大，五脏俱全。正堂宽敞明亮，摆放特制的矮几和蒲团，墙上挂着周玄烬亲笔题的“明理”二字。
东厢是书阁，西厢是休息室，后院还有一片空地，供苍容渊活动。
顾修远第一日来授课，将带来的启蒙书放于矮几上，静候小皇子到来。
凤夜璃牵着儿子进来，小家伙换上皇子常服，红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定格在夫子身上。
顾修远也看他。
屋里安静三息。
顾修远温和地笑了笑，拱手行礼：“臣，见过小殿下。”
苍容渊看看娘亲，凤夜璃轻轻点头，小家伙心领神会，学着大人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奶声奶气道：
“夫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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