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见父母
城南别院，海棠树下摆了张石桌，桌上搁着棋盘。
凤星河规规矩矩坐在石凳上，手捏白子，琢磨下步棋落在哪。
白骨夫人捻着黑子，脚却搁在凤星河膝盖上，男人纹丝不动，膝头僵硬，生怕惊扰她。
凤夜璃来了，站在一旁看了两息。
咳。
咳咳。
凤星河听到声音，弹射起立，膝盖撞到石桌。
白骨夫人放下脚，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无辜，“鬼太子妃来啦。”
凤夜璃见弟弟满脸通红，莞尔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凤星河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摆，“二、二姐说笑了......”
凤夜璃将身份文书摊在石桌上，白骨夫人拿起来翻看。
【南越白氏远支郡主，名白若瑶，字骨娘。】
“白若瑶？你姐姐起的名字吗？”
“嗯，族谱已经塞进礼部。”
白骨夫人将文书合上，“我跟你弟弟成亲这事，你们不反对?”
凤夜璃挑眉一笑，“姐姐说了，咱们家祖坟冒鬼火，有什么好反对的？”
她递上自己连夜写的《见父母须知》，满满当当三页纸。
白骨夫人嘴角直抽，“你弟弟娶媳妇，还是选宫女？”
凤夜璃念道第一条，“首先，体温。”
白骨夫人是鬼体，没有心跳，体表温度比活人低十几度，大冬天摸上去跟握了块冰似的。
凤夜璃说：“我娘肯定会拉儿媳妇的手，嘘寒问暖，手心手背摸个遍。”
白骨夫人不以为意，掌心凝出一团鬼火，将体温往上提。
她捏住凤星河的手腕，“怎么样？”
凤星河被烫了一下，“有点烫。”
白骨夫人往下降了点，再捏。
“还是烫。”
再降。
“......刚好。”凤星河反手握住她，“就是这个温度。”
白骨夫人傲娇道：“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到本王？！”
凤夜璃继续，“第二，礼仪。”
白骨夫人不以为意，“本王坐拥白骨原，万鬼行礼，哪种礼仪没见过？”
凤夜璃演示行礼，“第一次见公婆，进门先福身，双手交叠于腹前，膝盖微曲，目光下垂，不要直视长辈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直视？”
“你那双丹凤眼一挑，还以为星河领了个狐狸精回来。”
白骨夫人边生气边照做，福身倒是像模像样，不过起身时习惯性地甩袖子。
凤夜璃摇头，“袖子别甩，慢慢放下来。”
白骨夫人再来一遍，动作收敛，但腰一扭，又回到老路子。
“你腰别扭。”
“走路不扭腰，那走得多难看？”
凤夜璃耐着性子纠正，“大家闺秀走路，步子小，腰板直，肩膀平，不颠不晃。你那走法，搁在醉云阁是头牌，搁在丞相府是祸害。”
白骨夫人不服气，板着腰走了三个来回，越走越僵硬，跟上了夹板似的。
凤星河开口道：“骨娘已经做得很好，爹娘不是挑剔之人。”
白骨夫人回头望他，日光落在少年脸上，眉眼温柔。
她嘴上没应声，但下一遍走出来，腰板挺直，步伐匀称，肩线平稳。
......
凤夜璃给了三天时间集训。
第一天练体温和礼仪，白骨夫人摔了两次团扇，骂了三回“本王不干了”，被凤星河哄回来四次。
第二天练言谈举止，白骨夫人对答如流，编故事的本领比翰林院强。
第三天，收尾，金线团扇换成素色帕子，妆容变素，唇色从红换成浅粉。
凤夜璃围着白骨夫人上下打量，最后点了点头。
“七分像大家闺秀，三分像花魁从良，及格。”
白骨夫人脸一黑。
凤星河赶紧补充，“二姐夸你好看。”
白骨夫人瞪他，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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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宫设下家宴。
凤远道与萧氏正襟危坐，内心忐忑。
儿子心仪的女子，是南越郡主，身份尊贵，就是不知脾性如何，好不好相与。
凤星河更是坐立不安，频频望向门口，手心冒汗。
周玄烬和苍冥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百无聊赖。
终于，凤夜璃陪着白骨夫人，款款而入。
白骨夫人一身藕荷色宫装，发间只簪白玉步摇，耳坠是素净的珍珠，衬得妖冶的脸庞生出几分温婉。
她走到堂前，敛衽福身，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见过相爷、夫人。”
萧氏起身相迎，这姑娘不仅生得标致，举止更是端庄得体。她原以为南越来的郡主，多少会带些疏离与傲气，没曾想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不必多礼！”萧氏拉过白骨夫人的手，“好孩子，一路过来辛苦了。”
白骨夫人暗中运起一小撮鬼火，将冰凉的鬼体捂得温热，不多不少，刚好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夫人客气。”白骨夫人浅笑，余光瞥向凤星河。
小郎君正傻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萧氏将白骨夫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越看越满意。
“早就听星河说起你，今日一见，比他描述的还要好。”
“夫人谬赞，星河常与我提起家中长辈慈爱，果然如此。”
萧氏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凤远道说：“老爷，你瞧这孩子多会说话。南越气候湿热，来京城可还习惯？”
白骨夫人信手拈来，“京城四季分明，比南越舒爽，只是初来时人生地不熟，多亏大家照拂。”
萧氏关切道：“听说郡主会武，跟我大女儿一样。”
凤星河早就给父母打过预防针，说这位郡主自幼习武，武功了得。以防骨娘哪天不小心露了身手，吓到父母。
白骨夫人抿唇一笑：“略通骑射罢了。家父常说，女子既要有咏絮之才，也该有自保之力。”
凤远道默默观察，这女子虽出身王室，却不骄不躁，言谈举止间，有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大气。
周玄烬见时机差不多，凤家二老已被哄得服服帖帖，含笑开口。
“星河与郡主情投意合，堪称佳偶。不如朕下旨赐婚，以彰吾朝与南越邦交之好。”
皇帝亲自赐婚，乃天大的荣耀。
凤远道和萧氏连忙跪地谢恩，凤星河也跟着跪下，心头欢喜。
白骨夫人只是优雅福身，周玄烬心知肚明，让大家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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