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都知道

“怎么了？”苍容渊察觉异样，走过来问。

见月松手，黑线缩回老鬼体内，“他卖的面具，沾了不好的东西。”

晏白一听，立刻摘下面具扔回摊位。

“呸！黑心商贩！”

老鬼不敢吭声，缩着脖子躲到摊位后。

苍冥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他感觉到见月周身有微弱的鬼气波动，但这丫头明明没有修炼过鬼术。

“小凤凰，见月能徒手扯断怨念，普通鬼差连碰都碰不到。”

凤夜璃说：“她天生鬼眼，看见不奇怪，但直接触碰......”

“说明见月的体质比我们想中更特殊。”苍冥红瞳微闪，“阴胎肉身本就能修炼鬼术，她祖父可是修罗王，若能觉醒血脉之力，将来对付噬魂煞，也多张底牌。”

凤夜璃犹豫：“鬼术阴戾，万一伤及根本......”

苍冥嗤笑：“你儿子喷火烧我时，怎么不说这话？先让鬼幽探探见月的经脉，若能承受，本太子亲自教。”

凤夜璃同意，四个孩子是破噬魂煞的关键，他们越强，希望越大。

继续逛，见月发现，鬼市的怨念黑线并非杂乱无章。

有些鬼的黑线扎根胸口，那是他们生前的执念。

有些鬼的黑线缠绕手脚，那是他们害人后沾染的业障。

还有些鬼的黑线断了一半，飘在空中无依无靠，那是被遗忘的孤魂。

见月惊讶发现，这些黑线......能沟通。

经过一个卖“活人镜”的摊位时，见月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年轻女鬼，抱着婴儿大小的布包，布包渗黑血，滴在地上又消失不见。

女鬼的怨念黑线比其他鬼粗壮，全部绕在布包上，像一条条锁链。

“小姑娘，要照镜子吗？”女鬼咧嘴一笑，“能看到阳间最想念的人哦。”

晏白凑过来，“真的吗？那我试试！”

见月按住弟弟的手，“她的镜子，是用血喂出来的。”

女鬼表情一僵。

见月直视她，“你的孩子夭折了，对吗？你每天用鬼血养镜，想看他转世后的模样。”

女鬼浑身颤抖，布包里的黑血涌得更凶。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怨念告诉我的。”见月指向她的布包，“那些黑线，勒得他很疼。”

女鬼低头，她看不见什么黑线，但能感觉到怀里的布包在挣扎。

“宝宝，妈妈弄疼你了吗？”她慌忙松开手臂，布包掉在地上，散开，里面是一面铜镜，镜面布满裂痕，每道裂痕都在渗血。

见月蹲下，指尖轻触镜面。

镜中浮现一幅画面：人间某户人家，年轻妇人抱着新生儿，婴儿手腕上有块胎记，与女鬼描述的一模一样。

见月抬头，“他过得很好，你该放手了。”

女鬼呆立许久，突然嚎啕大哭，哭声引来周围鬼魂围观。

苍容渊将妹妹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女鬼。

女鬼没有发狂，她哭着哭着，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铜镜咔嚓碎裂，黑血蒸发，怨念黑线一根根断开。

“谢谢。”女鬼最后看了见月一眼，化作青烟消散。

围观鬼群哗然。

“怎么回事？李寡妇的怨气散了？”

“那小姑娘跟她说了什么？”

“难道是鬼差扮的？”

晏白目瞪口呆，“姐，你超度她啦？”

“是她自己放下了。”见月第一次意识到，鬼眼不仅能见鬼，还能解怨。

苍容渊握紧妹妹的手，“别再用这个能力。”

他担心妹妹被有心之鬼盯上。

见月点头，心里却有新的打算，自己能化解怨念，是不是也能化解噬魂煞？

五人继续逛，来到码头，乘船欣赏风景。

骷髅船缓缓驶离码头，沿忘川河顺流而下，两岸彼岸花红得刺目，花丛间，魂萤星星点点地飞。

晏白趴在船舷，手伸进河里捞水，被苍冥一巴掌拍开。

“手不想要了？忘川水沾一滴，皮肉烂三天。”

晏白缩回手，“我就想看看底下有没有鱼。”

苍冥说：“何止鱼，还有水鬼，专拽小孩。”

晏白立刻老老实实坐好。

苍容渊坐在船头，红瞳落在幽暗的河面上，隐约看到水底的破碎符文。

“妹妹。”苍容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被船桨划水的声音衬得更轻。

见月坐在他右侧，闻声看去。

苍容渊说：“三岁那年，我在忘川河畔摔了一跤，手掌被石头划破，血滴入忘川河，引起万鬼暴动，河底的封印被撕开裂缝。”

“爹、爷爷和曾外祖，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住，轮回道都差点碎了。”

晏白插嘴：“哥，这事我听过，说你小时候把阴间搅得鸡飞狗跳。”

苍容渊继续道：“封印裂开，关在里面的东西就跑了出来。普通怨魂，爷爷能收拾，但有一个，没被抓住。”

苍容渊停顿片刻，偏头看妹妹。

“噬魂煞。”

这个名字说出口，连桨声都安静一拍。

见月一直以为，自己和萧元朗是承受这个秘密的人，两人在梦境里挣扎、尝试、认命、反抗。

可哥哥怎么知道的？

苍容渊说：“萧元朗的记忆，娘用梦丝看过，你的梦，他也在做。而我是从我爹口中套出来的。”

苍冥坐在船尾，表情复杂，他被自家儿子当面拆台，不好发作，只能装聋。

见月攥紧袖口，她拼命隐瞒的一切，父母、姨父姨母、哥哥，全都知道吗？

“大家已经知道了？”

“嗯，你独自扛下六年，很坚强了。”苍容渊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凤夜璃听着听着心里发酸，渊儿三岁时，连鞋都分不清左右，只因摔了一跤，放出个吞天灭地的邪祟。

“这事不怪渊儿。”

苍冥嗯了声，“守真子也说，封印迟早会裂，没有渊儿的那滴血，过几百年照样崩。”

但苍容渊不这么想，“因我起，我来收。”

见月阻止，“哥哥，不可！”

苍容渊按住她肩膀，“别急。我说的收，不是拿命去填。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你默默承受强。”

晏白从头听到尾，越听越迷糊，终于忍不住举手。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噬魂煞？好吃吗？”

苍冥捂住晏白的嘴，“你是太子，是储君，脑子能不能转一转？”

晏白被捂住嘴，嘟嘟囔囔：“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苍冥松开手，一字一顿：“刘婉音就是噬魂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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