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泥土翻开，新根埋进去，浇第一遍水的时候，西边晚霞正好漫进来，把玻璃墙照得一片暖红。

我直起身，手上沾了点土。

周叙递给我纸巾，我没接，直接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看着我，失笑。

“你就不能讲究点？”

“我本来就不是讲究的人。”

“是。”他点头，“你是长得比谁都好看，活得比谁都硬。”

我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行。”他也笑，“以后慢慢说。”

风从半开的玻璃门口灌进来，带着泥土、叶子和花的味道。

很杂，很真。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贺临川也说过要给我一座花房，说要把最好的玫瑰都种给我。

后来他真的种了。

只是不是给我。

再后来，他跪在我面前，说他后悔了，说他终于明白我有多好。

可人一旦清醒，就不会再回头去捡烂掉的东西。

我不是输给了温玫。

我只是终于看清，贺临川爱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谁。

他爱的是被人仰望、被人需要、被人供着的自己。

而我不肯仰头，不肯低头，也不肯再把自己缩成一朵被谁圈养的花。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花房里的灯亮了，暖黄的，照得那株刚种下去的野蔷薇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它不娇贵，也不漂亮得惊心动魄。

可我知道，只要给它一点土，一点风，一点光，它就会自己往上爬。

后来，城西那座花房里，再也没有谁被养着。

只有满墙野蔷薇，一年一年，越长越盛。

它们不认主人，也不等谁来浇灌。

风一吹，整座春天都站在了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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