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假扮男友
林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恋爱大师。
能谈成四段，他心里门清——全靠系统。
这玩意儿就像个超级外挂。
第一，500万的动力摆在那儿，跟上班KPI似的，再不想干也得干。
第二，系统不会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好感度百分比实时反馈！
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下一步该怎么做，一目了然。
普通恋爱里那些让人抓瞎的猜来猜去，在他这全透明。
他自认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对钱的执着。
他太知道钱的分量了。
这份执着能逼他做出很多平常做不到的事，比如厚着脸皮追人，比如把自己伪装成更好的版本，把不好的一面死死按住。
再加上，他比较清醒。
跟顾知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真觉得她像个天使。
不管他做什么，她好像都能包容，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但也正因为这样，分手的时候，他更难受。
林桉学的是数字媒体技术。
听起来蛮有逼格的。
但是，其实大半时间在跟代码搏斗——C++、Java、Python轮番上阵，折磨得他够呛。
好在有几门课还算对胃口，影视后期制作、摄影基础、剪辑技巧。
毕业时作品集里攒了几个像样的短片，靠着这个，他找到了一家影视公司的实习。
岗位叫“现场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搬器材、盯场记、跑腿买咖啡。
公司不大，专做短剧和网络电影。
他进的那个剧组在拍一部都市短剧，顾知意是女四号。
好听点叫女四，难听点就是有名字的龙套，戏份不多，台词没几句。
但她每次来片场都特认真，剧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
林桉因为系统的提示，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片场角落。
她蹲在那儿啃三明治，小口小口的，像只仓鼠。
旁边别的演员都在聊天刷手机，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蹲着，眼睛盯着剧本，嘴里嚼着面包。
林桉对于攻略，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论。
他观察过，人也分很多种。
有的人是刺猬，浑身带刺，你越靠近她越扎你。
这种人你得不要脸，得主动出击，得硬凑上去，让她赶也赶不走，慢慢地她就习惯了你的存在，刺就收起来了。
有的人是蜗牛型，胆子小，一有风吹草动就把脑袋缩回去。
这种的你反而不能太热情，太主动会把她吓跑，你得保持距离，让她觉得你是安全的，等她慢慢探出头来，确认没有危险，才会愿意跟你往前走。
沈清晚和江映月是第一种，顾知意是第二种。
所以对顾知意，林桉从来没有用过那些轰轰烈烈的招数，没有突然的表白，没有刻意的偶遇，没有死缠烂打。
他只做两件事。
第一，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顺手搭一把。
比如她找不到路的时候，抬手指一下。
或者她被导演骂了心情不好，就点奶茶，不是给她一个人，而是给所有人。
又或者偶尔帮忙拿下东西，比如手机，小包，服饰这些，再如分享充电宝之类的。
表现的像是顺手一样，不能刻意。
第二，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尽量保持隐身，减少在她面前可能的晃悠时间。
你帮了她，她会记着。
你不缠着她，她会觉得你这个人很舒服，没有压迫感。
一来二去，她对你的印象分就慢慢上去了。
不是靠刷存在感，是靠刷“好感存折”。
你做的每一件小事，她都存在心里，利息慢慢滚，比天天在人家眼前晃管用多了。
当然，前提还得因人而异，对于精致的利己者，显然这套不管用。
一开始，两个人的交集少得可怜。
林桉搬器材的时候，她会默默让开一条路。
她拍戏的时候，林桉会在旁边递一下道具。
偶尔对上一两句话，都是工作上的事。
“这个放哪儿？”
“那边。”
“谢谢。”
“不客气。”
就这种程度。
让二人产生更多关联的，是一场落水戏。
剧本里，女一和女四双双落水，男主英雄救美，救的是女一，女四就是那个在水里扑腾半天，最后自己爬上岸的背景板。
拍戏的时候，一条没过，导演喊卡，两条没过，三条。
女一的助理第一时间冲上去，裹毛巾、递热水，剧组的所有人目光都在她身上，嘘寒问暖。
生怕女一出了一点闪失。
当某一个人过于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与精力都在人的一人身上时，往往也就会忽略了其他人。
顾知意自己从水里爬上来，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站在那儿发抖。
然而……并没有多人在意。
并非组内的人无情，他们只是一时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罢了。
也许几分钟过后，其他人回想起来时，他们自然会立刻去关心这位同事。
不过，也就是这短暂的空档。
某一个一直注意着顾知意的人，动了。
林桉主动拿了一条干毛巾走过去，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擦了擦头发。
他又递过去一杯热水。
“……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那天收工的时候，顾知意找到他。
“今天谢谢你。”
“不不不，其实应该是我们组的人疏忽了，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情，抱歉，让你受冻。”
林桉又说：“我今天已经和场务的徐哥讲了，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两人此事过后，也算是初步认识。
林桉的“顺手”也变得多了一些。
这种顺手的事情做多了，顾知意有点过意不去了。
有一天她找到他，说：“林桉，我请你吃顿饭吧，谢谢你一直帮我。”
林桉想了想，说：“好啊。”
没有推辞，没有“不用了不用了”。那样反而显得刻意。
大大方方接受，才是对这种性格的人最舒服的回应。
吃饭的地方是剧组边一家馆子，一顿饭吃得简单，但聊得挺多。
毕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会一起经历一样的事情，有共同的所见所闻，所以，有共同的话题并不难。
从吐槽剧组那个总是忘词的男三号，到聊各自的家庭、大学、以后想做什么。
顾知意说话慢慢的，有时候说着说着会停下来想一想，林桉也不催，就等着。
那顿饭吃完，两个人算是正式熟悉了。
林桉知道她喜欢吃，就经常带点小零食。
蛋糕、水果、楼下便利店的新品饭团，放在她位置上，有时候写张纸条“顺便买的”，有时候连纸条都没有。
她也开始给他带东西。
自己做的曲奇，烤得有点焦，但味道不错，老家寄来的特产，分他一半。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像两条溪流慢慢汇到一处，没有轰轰烈烈的交汇，就是自然而然地并在一起往前流。
有一次拍戏拍到凌晨，林桉骑着小电驴送她回出租屋。
她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他衣角，风吹得头发乱飞。
“林桉。”
“嗯？”
“感觉你有点刻意的对我好？”
“没有吧，就顺路。”
“你住东边，我住西边，哪儿顺路了？”
林桉沉默了两秒。
“……那可能是电驴自己拐的弯。”
顾知意在后面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一回晚上谈心，是在剧组的台阶上，收工了，别人都走了，就剩他们两个。
顾知意抱着膝盖，看着路灯，忽然说了一句：“林桉，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演员？”
“怎么了？”
“我太胆小了。”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会交际，不会跟人套近乎，也不怎么会说话，别的演员都特别会来事儿，跟组里的人都相处的来，跟导演关系也很好，就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林桉想了想，没急着安慰。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在拿自己的短板跟别人的长板比。”
“你不会来事儿，可你业务能力强，你在镜头下的所有表演都是一遍过，你不敢跟人套近乎，可你对得起每一个角色。”
“你知道这个行业最缺什么吗？不是会来事儿的人，是认真演戏的人。”
顾知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是……”
“你知道有多少人干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每天硬着头皮上班，工资不高，前景没有，还得继续干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浑浑噩噩混日子吗？”
“你能有一个自己擅长、自己喜欢、还能靠它赚钱的工作——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顾知意没说话。
“你问我你是不是不适合当演员，我觉得这个问题问错了。”
“你应该问，你喜不喜欢。如果喜欢，那就继续。不喜欢，那就换。”
“跟适不适合没关系，没有人天生就是干哪一行的。”
他顿了顿，“你只是不擅长在生活中演戏，但这重要吗？你在镜头里是闪耀的，那就够了。”
顾知意看着他，有些好奇：“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说教似的。”
“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都这么有道理？”她笑眼弯弯。
后来顾知意告诉他，她家里人不支持她当演员。
她爸妈都是老实人，觉得这行业乱，女孩子进去不安全。
“那你怎么想的？”
“我喜欢演戏。”她的语气很坚定，“从小就喜欢，在镜头前面，我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过另外一种人生，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就继续。”
“可是他们担心我。”
“他们担心你，是因为他们不了解。”
没过多久，顾知意的父母专程来了一趟魔都。
起因是顾知意在电话里说，她交了个男朋友，同行的，很照顾她。
她爸妈一听就急了。
娱乐圈、同行、男朋友。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他们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油腻老导演，在骗自己女儿。
他们买了最早的火车票，连夜赶到魔都。
见到林桉的时候，老两口愣了。
二十出头，穿着普通，长得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有点温柔，但看着不像坏人。
顾知意的爸爸板着脸，问了一堆问题。
老家哪的，爸妈做什么的，大学学的什么，现在做什么工作，一个月挣多少钱，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桉一个一个答，不慌不忙。
顾知意的妈妈在旁边观察，没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在林桉身上转。
吃饭的时候，顾知意的爸爸又问：“你对这个行业怎么看？”
林桉放下筷子。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每个行业都有坏人，但不是每个人都乱，知意是什么样的女孩，你们比我清楚，她不会来事儿，不会走捷径，她就老老实实演戏。”
他顿了一下。
“我觉得，这样反而能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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