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复明
苏棠才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踩着拖鞋就往外冲。
刘佳佳正对着镜子描眉，被那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吓了一跳。
小安从电竞椅上转过头，看着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
两人对视一眼。
刘佳佳眨了眨眼：“有瓜？”
小安果断摘下耳机，站起来，从柜子里摸出两顶帽子，一顶扣在自己头上，一顶丢给刘佳佳：“看来是的！走，瞅瞅。”
两人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苏棠一路跑到当年那个熟悉的地方。
她跑得很急，胸口微微起伏。
他一个人来的？
怎么来的？他现在还看不见啊。
华大的校园还是很大。
苏棠小跑了一会，终于远远地看见了那棵老树。
树下有一张长椅。
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吃着雪饼。
手里还拿着一瓶AD钙奶在嘬，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看着好不惬意。
苏棠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匍匐前进的小猫，眼睛盯着那个人的后脑勺。
走到他身后，她猛地往前一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学长！”
林桉被吓了一跳，嘴里的雪饼碎屑差点呛进气管，连咳了好几声，脸都红了。
他无语地转过头：“我要是被吓出心脏病了，你得负责。”
苏棠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你放心，我可不是你，真要是这样，我绝对负责到底，你一辈子就落我手上了。”
林桉摆摆手，又嘬了一口AD钙奶，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嗯哼”。
他侧过身，用袖子擦了擦屁股旁边的座位。
把湿漉漉的水渍抹干，然后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主请上座。”
苏棠嘴角一弯：“算你有良心。”
她大大方方地在他身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一瓶AD钙奶就抛了过来。
吸管已经插好了，白色的塑料管立在瓶口上，晃晃悠悠。
苏棠顺手接过，嘬了一口，侧着脑袋看他。
“你怎么过来的？阿姨呢？”
“打车过来的，我妈在家。”
“哦～”
苏棠拖了个长音，一边喝饮料，一边注视着林桉的侧脸。
他看不见，还大老远跑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她在等他自己开口。
林桉把手里剩下的雪饼三口两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转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苏棠微微一怔。
林桉就这样毫不掩饰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毛，又从眉毛移到她的鼻尖。
苏棠被看的心里怪怪的。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映衬着她清秀可爱的脸庞。
短发比记忆里长了一点，发尾微微翘着，搭在肩头，干净利落。
眉眼弯弯，带着一种天然的清澈，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还没被风吹过，还没被雨打过。
她就这么坐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慵懒，灵动，随时准备跳下来挠你一爪子。
林桉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强行摁下那阵悸动，语气故作轻松：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苏棠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刚才注意到了……林桉的视线，是跟着她的脸在转的。
不是空洞且没有焦点的，是真真切切地落在她脸上的。
她手里的AD钙奶滑了一下，瓶子从掌心脱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白色的液体从吸管口渗出来，洇湿了一小片地砖。
苏棠根本没顾得上去捡。
她整个人呆愣当场，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林桉面带温柔，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被我帅呆了？”
“不戳不戳，有品位。”
“还有，好久不见——”
他弯腰把地上的AD钙奶捡起来，拔掉那根被摔歪的吸管，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根新的，插好，递到她面前。
“你还喝吗？你不喝我喝了。”
苏棠咽了一口口水。
她全程都在盯着他的眼睛，那些调侃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然后她猛地探出手，两只手捧住了林桉的脸。
左边掐一下，右边掐一下。
脸颊的软肉被她揪起来，又弹回去。
“怎么不疼啊……”她喃喃自语，“我是在做梦吗……”
林桉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你掐你自己啊！你掐我的脸，你当然不疼了！”
苏棠没理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举在他眼前：“这是几？”
“一。”
她竖起三根手指：“那这个呢？”
“三。”
她举起两只手，左手三根手指，右手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这个呢？”
林桉挑眉，嘴角一扯：“想骗我喊出那个数字？想得美。”
苏棠惊呼：“你真的能看见！？”
林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然呢？”
苏棠的眼神凝滞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过了许久，她猛地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他。
小脸蛋直接压在他肩膀上，白皙的手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林桉，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如果是梦，那就拜托晚点再醒吧……”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林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没说话。
远处，墙角后面，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
刘佳佳捂着脸，满眼都是姨母笑，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好浪漫！雨后天晴，树梢之下，长椅边，相爱之人相拥，相伴！”
小安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这男的可以啊，有点小帅，就是感觉有点眼熟。”
刘佳佳摆摆手：“哎呀，帅的男生都有点像的啦。”
小安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继续蹲在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梧桐树下的两个人，像在看一部青春偶像剧的高潮片段。
操场上，学弟学妹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偷偷往那边瞟。
在这个青春的象牙塔里，热恋期的情侣相拥，本就是一件常见的事。
但男的帅气，女的好看，就不常见了。
林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视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这不是梦，如果是，那大概率这梦你要做一辈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轻松了一些：
“我慢慢跟你讲，走吧，边走边说，也当是陪我好好逛逛校园了。”
“有点怀念啊，都过这么久了。”
他忽然发现苏棠的肩膀还在抖。
“哎，你别哭啊！你咋还哭啊！”
“给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苏棠终于从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表现的有点委屈。
她糯声低语：
“你……本来就欺负我……”
她一边抽泣，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角。
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抽泣暂时剥夺了她的语言功能，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嗯嗯啊啊”。
林桉内心所思所想，此刻全然化作一滩水，无声无息的渗入地下。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站在她对面，朝她伸出一只手。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走吧。”
苏棠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吸了吸鼻子，没有再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握着她微微发凉的手指，轻轻一拉。
苏棠被拉了起来，站稳之后，她的手没有松开。
反而默默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那瓶AD钙奶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低头，嘬了一口。
又嘬了一口。
似乎是将悲伤又或者是喜悦，通通都化作了食欲。
只是始终垂着小脑袋。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
雨后的路面还有些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风从树梢穿过来，把积在叶片上的雨水摇落下来，细细密密地洒了一身，凉丝丝的。
苏棠把AD钙奶嘬得滋滋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走在他左边，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
林桉走在她右边，步幅大一些，时不时要停下来等她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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