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完美陪练

鵟门与蓁幽派一样，总部位于牧海市。

身为超一线城市，牧海市不大的地方容纳了两千多万的居民，每日迎来送往，柴米油盐喜怒哀乐都熙熙攘攘，浮动着独属于大城市的躁动气质。

也因此成为了众多诡物喜爱盘踞之地。

诡物与民间术士间仿佛两种鱼儿的关系，时而狩猎关系互调，彼此追逐。

久而久之，许多术士也在这里驻扎下来，形成了复杂的生态关系。

这也是异处组的要求。

一般而言，民间术士处理白色诡物，不成问题。

——要是有问题，那就是参与的人不够多。

而灰色诡物很少见，它们不一定危害更大，但一定更难根除，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造成大爆发。

因此灰诡一般由异处组与大门大派进行长期监控与追踪，等待一举解决的机会。

黑色诡物的数量本来就极为稀少，除开造成危害的确大的一部分，剩下的大多以流传的规则、游戏、传说等形式显现。

一般而言，属于不作不死的类型。

只要“玩”的人不多，黑诡反而不那么危险。

总结下来，异处组主要希望术士能积极清理大城市不断增殖的白诡。

同时以大城市为基点，术士的支援也能向周边蔓延，辐射一大片区域。

鵟门在众多术士中，算不上特别顶级的门派。

但在响应异处组要求，清理诡物这一行当中，却是最积极的之一。

倒不是为了异处组开出的丰厚奖励。

而是鵟门的宗旨是正面与诡物作战，大部分术法能力要在处理诡物的经历中磨练。

“哗啦啦！”

楚寒刚从车上下来，便听到头顶有拍翼声掠过。

他抬起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了飞过去的身影的棕色尾巴。

棕色尾巴隐没在了一片葱翠的山林里。

此时正值夏季，牧海远郊的山林正是浓翠蒸腾的时节，来到山中，顿感凉快了不少。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一条石板路，蓝灰色石板一直向远方山林蜿蜒，消失在隐约可见的一座门头处。

那里便是鵟门的驻地了。

“是棕尾鵟！”

身旁传出有人举起相机的声音，同时伴随一个略显激动的喃喃。

“远处还有毛脚鵟和大鵟！

我之前就听说，鵟门在他们门派驻地养了一大堆鵟鸟，甚至因为大鵟的保育工作出色，还被表彰过。

真的有好多鸟啊，而且都不是笼养，在鵟门的吸引下，天然不会离开驻地太远……”

这位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准鵟鸟屁股拍照的，自然是黄鸮的徒弟之一，邹凌云。

顺带一提，楚寒现在已经知道她就是“阴暗枣核！爬行！”了。

“别拍了，拍得眼睛都要近视了！”

黄鸮也从车上下来，一边习惯性讲了徒弟几句，一边对楚寒点头示意道：

“鵟门迎接的人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走了。”

说罢，他拉着不太情愿的徒弟，走上了石板路上的一条岔路。

楚寒与鵟门的事情是两者间的私事，蓁幽派可以当中间的联络人，但具体事宜不会掺和。

黄老头过来，一是为了给楚寒带路，二也是有别的正事要做。

黄鸮带着几名徒弟离开，楚寒拎着黑色背包，沿着石板路继续前进。

“笃、笃、笃。”

没走几步，前方就有另一个脚步声与他相向而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略带傲气的年轻男人声音：

“怎么来得这么慢？不知道我们鵟门有几位长辈在等你吗？”

树叶在楚寒视野两侧拨开，一名年轻的鵟门弟子的身影映入眼帘。

前来接待楚寒的，赫然是上次在邱家遇到的那名鵟门弟子！

楚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打字道：

“现在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鵟门弟子凑近一看，顿时抓狂：“什么鬼！你不是会说话吗？怎么不和我说话！”

楚寒依然没说话，懒得说。

鵟门弟子愤愤地嘀咕了几句，还是老老实实给他带路，开始往驻地走去。

“到了！”

沿着石板路登了十五分钟的山后，他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门面前重重停下脚步。

楚寒仰头看向鵟门的正门，灰色的石材被精心雕刻出了密密麻麻的羽毛纹路，堆成层叠的飞檐，一直从地上延伸到最高处，又辅佐以片片祥云。

正中央是两个行云流水的大字：“鵟门”。

见他在欣赏，鵟门弟子嘴巴又闲不住地开始说话了：

“你应该从没见过那么宏伟的山门吧？我们鵟门的山头放眼整个牧海市，壮观度都是屈指可数的。”

“……”楚寒依旧没说话。

鵟门弟子愈发郁闷，用力挠了几下脑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嚷道：“等等，你该不会是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吧？”

楚寒扭头看向他，依旧沉默：“……”

确实。

对于他认为重要的东西，他会记得很牢靠。

哪怕是极为年幼时的遭遇，至今也能记住每一处细节，仿佛那事情仍在脑海中不断上演。

但对于他认为不太重要的事情……对不起，懒得记。

鵟门弟子感受到了他的默认，愤怒了：“老子叫巫晨，给我记住了！”

他越想越难受。

他以为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伙伴，结果对方从头到尾压根没记住过他的名字！

“我真想打你一顿……”他情不自禁地说道。

没想到此话一出口，楚寒的目光瞬间不一样了。

如果是原本是平静如水，那么现在就起了涟漪。

楚寒开口说话了：“要不要打一架看看？”

巫晨张大嘴巴：“啊？”

鵟鸟从深林中发出啼鸣，又一次的新月上升，它们小声嘟哝着，用鸟喙轻柔梳理彼此的羽毛，阖上双眼，逐渐进入沉眠。

时间推移。

“怎么可能……”

“这不应该……”

“太诡异了……”

“太可怕了……”

楚寒被鵟门的人送到门口时，巫晨嘴里还在反复喃喃着几句话。

在楚寒提出切磋一下，而后他一冲动答应下来，最后连续切磋几局完毕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楚寒转身安慰了几句：

“不要失落，至少你的蚀化控制得比我好。”

巫晨闻言，猛然抬头，两点悲愤的眼神如利箭射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蚀化啊！！而且明明是白色蚀化，却那么厉害……”

人比人，气死人。

巫晨在长辈的悉心教导下，勤学苦练了一年的蚀化控制，以及蚀化下的战斗。

在鵟门内人人都称他为这一代的天才，是鵟门的明日之星。

结果楚寒只是靠双拳，就打得他不得不蚀化应敌。

他蚀化了，楚寒竟然也进入了蚀化状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楚寒一爪子下去，他只有嗷嗷叫着逃窜的份。

巫晨自闭了。

但楚寒很满意。

鵟门是术士中罕见的，会主动练习蚀化的门派。

这放眼整个术士界，都是十分激进的。

楚寒借用和巫晨“对练”的机会，练习了对蚀化的控制力，还学会了一些鵟门控制蚀化的心得。

他也不怕什么底牌泄露的问题。

因为他感觉蚀化根本不是鬼相的“底牌”，而是鬼相的真正形态。

之后必然会频繁用到。

根本不用考虑保密的问题。

楚寒看着埋头自闭的巫晨，以及旁边一直寡言少语，看着巫晨大受打击的模样笑而不语的巫晨的长辈，思索片刻，还是缓缓伸出手……

拍了拍巫晨的肩膀。

这么好的陪练对象，可不能自闭了。

他鼓励道：“加油，我明天还会来的。”

除了对蚀化的控制，他来鵟门的正题，是学习鵟门一门名为“勾魂”的术法。

“勾魂”正是巫晨之前使用过的，对目标进行标定追踪的辅助术法。

这是鵟门对他救了巫晨，所给出的谢礼。

无论是蚀化还是勾魂，都不是一天能学成的。

后面几天，他必然还要连续来拜访。

就这样，在巫晨每天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中，楚寒连续来鵟门学习了五天。

初步掌握了勾魂术法，并且在被影响神智前，蚀化的持续时间提高了至少两倍。

到了最后一天，鵟门几位围观的掌门副掌门长老之类已经坐不住，想要直接把楚寒留在门中。

但楚寒用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抱歉，我不能留在这里，我的目标是姽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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