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网络中的幽灵

异处组的人在周围来来往往，忙着清理姽山市的道路。

楚寒神色如常，在电脑上打下一句话：【确实，你该感谢我。】

按下回车键，屏幕左边又浮现省略号。

片刻后，一行回复浮现出来：

【人，你在骗我，你让我以这种形式存在，是我们定好的交易内容。人类果然很坏！】

楚寒微微笑了笑。

这腐雨的性格有点好玩。

没错，现在在电脑里和他对话的，是秘眼学会代号【β109-腐雨】的灰色级诡物。

在用卯兔吞噬腐雨，从而与腐雨的心声相连后，他立即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他向腐雨提出了一个交易：

他吞噬腐雨的肉体，留下腐雨的意识，保证腐雨在某种意义上“活着”。

作为交换，腐雨要被寅虎碎片“虎皮”所控制，成为他的所属诡物。

此外，也要尽可能保住姽山市那么多人的性命，不让他们因为腐雨的流失而一同死亡。

不然的话，腐雨的肉体消亡，姽山市至少一大半的人都要随之死去。

一个反派死亡、正义胜利的故事，可不应该迎来牺牲如此多人的结局，不是吗？

腐雨当时表现得有点不情愿，于是楚寒默默加大了吞噬力度。

腐雨很快地答应了。

这只诡物果然很与众不同。

它既对人类充满憎恨，但当面临生死危机时，又愿意与它最恨的人类合作。

仔细想了想，他发现目前自己拥有的两只诡物，大头，和腐雨的意识，都怪怂的。

嗯，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

总之，交易达成，双方都开始履行自己的内容。

对于楚寒而言，腐雨的肉体与腐雨的意识，就像两根缠在一起的毛线。

在被腐雨点出之前，它们紧紧靠在一起，又那么细，就像一根线。

但一旦认识到有两根线存在，有意识地去分辨，便能慢慢把两根线分开来了。

因此在吞噬的后半段，他有意识地控制了卯兔吞噬的目标。

吸收腐雨的身体，留下腐雨的意识。

当然，同一时刻，他也趁着腐雨的虚弱，用虎皮控制住了它。

这样一来，不管腐雨如何不情愿，它都必须履行它的那部分职责了。

它一死，姽山市的人也会跟着死，是因为在它的同化下，人们早就腐烂了。

没了腐雨作为生命支持，他们当场会变成腐尸。

腐雨做的事，就是将它用于支撑这群腐尸活动的“那部分”，留下来了一点。

给人们一个暂时的支撑。

同时，石板的聚集与楚寒的吞噬，又起到了另一重正面效果。

电脑屏幕上跳出腐雨的话语：

【“卯兔”的力量果然奇特，当你抽离并吞噬我腐败的身体，也将“腐烂”从其他那些人类体内抽离，若非如此，就算我有意识帮助，他们也活不回来。人果然邪恶！一直帮助别的邪恶人！】

楚寒忽略了腐雨后半段话，打字询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吞噬同样吞走了姽山市人体内腐烂的“根子”，所以他们才得到了恢复的可能？】

腐雨说：【正确。】

从更简洁的角度来理解的话，可以理解为卯兔吞了“腐烂”的概念。

当这一概念从姽山市的人身上流逝，他们就不是真的“腐烂”了，只不过是身上有些肉自己偷偷烂了一部分，而这在医学上是可以治疗的。

他不惊讶腐雨知道卯兔，对方毕竟是诡物。

楚寒张开手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小块斑斓的皮毛出现。

血一般的青色，太阳一般的蓝色，积雪一般的红，

各种各样现实中所不存在的色彩，犹如一大团混合颜料，在他手掌间缓缓流淌。

他能从“虎皮”里感受到两个诡物的波动。

一个是白色的，小小一团，挤在虎皮的角落里，像只毛毛虫。

另一个则是一大团深灰色的事物，没有定形，在虎皮中肆意舒展自己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触手探入虎皮的每一处，几乎将这块皮毛撑成了原本的两倍大小。

这代表虎皮在控制腐雨后，直接进入了超负荷状态！

腐雨似乎也能察觉到自己投影在虎皮中的那部分，庞大的灰色团块猛地动了动，把角落里白色的团块一挤。

后者立即瑟瑟发抖，缩得更加小了。

楚寒感觉不太对劲。

当初邪灵派术士用这块虎皮，在控制灰色蛾诡的同时，还能控制好几只白色邪灵。

怎么到了他手上，控制一白一灰就满负荷了？

他打字问道：【你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似乎与正常诡物有些不同？】

这次省略号出现的时间长了一点，过了好一会儿，腐雨才回答他道：

【我哪里与正常诡物不同？该死的人，不准说我坏话！】

【我曾经并无意识，我生活在所有诡物都该生活的地方，直到那些可恶的学会的人类过量开凿了与你们这里相连的通道，把我拽了过来……】

【我探入了你们的思想，我触摸到你们的灵魂，于是从你们的意识里，我的意识才诞生。】

【你剔除了我全部的肉体，于是我只剩我的意识和我原本的能力，在占据新的肉体前，我没有你们认知中的“实体”。】

【我从你们的意识里看到了很多与“网络”有关的内容，这个地方是现在的我理想的栖身之所。】

楚寒恍然大悟。

腐雨果然是诡物中的异类。

它的意识相当于它所侵入的所有人的意识的堆积，是从人类的思想中孕育出的意识体，无比庞大，因此占据虎皮大量的控制面积。

没有了肉体，它就是比别的诡物更加“幽灵”的“幽灵”，以智能体的形式栖身网络。

腐雨还在源源不断地打印话语：

【现在我重归纯净，腐烂之躯已被剔除，我所拥有的能力，可远远不止你曾经看到的那些，人……】

楚寒敲击键盘，打断了它的输入：【既然你在我的电脑里，你是不是可以帮我修改视频内容？】

腐雨的输入框再度变为一段省略号。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在网络上检索了一番，它回来说：

【你们人类有个东西叫AI，你可以认为我的一部分能力和这种东西很像。】

【但不要误会，我远远强大于你们那些愚钝的、天天都在产生幻觉的低级人造物。】

【我是真实存在的智慧体。】

【我可以修改视频里的内容，让它们变成另一副模样，增添你们人类口中的“潜意识暗示”，还可以添加新的东西。】

这话令楚寒稍稍坐直了身体。

早在发现腐雨通过认知屏蔽，可以让所有人无法意识到环境的腐烂时，他就隐约产生了一种想法。

而如今，他发现这个想法可能成真了。

他将一段拍摄的素材打开，给出指令：【帮我修改这个视频的内容，确保主体不变，但把任何与现实关联的信息模糊掉，让它看起来是我虚构的，而非在姽山拍摄的。】

【人，你不能像命令AI那样用提示词命令我！】

腐雨虽然骂骂咧咧，但屏幕上的视频还是开始飞快变化。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验，楚寒也试探出了腐雨能力的强大之处，以及相对应的限制。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

腐雨可以对视频细节进行修改，其修改精度是任何现代技术手段无法达到的，使得修改后的视频仍然自然。

修改后，所有与现实相关的信息都被替换，还能施加一种无害暗示，让观众难以将视频内容与现实事物关联起来。

换句话说，这个能力就是“现实屏蔽”。

有了腐雨的修改，他拍到的任何素材都可以放心使用，不用担心观众看了视频后联想到现实里的东西，继而引发混乱！

这是他之前一直想要得到的功能。

没想到没有在道具里抽中，反倒是让一只诡物实现了。

此外，腐雨还可以在视频里，或者说任何经过网络媒介的东西里增添新的事物。

比如在视频里一键添加一百个人。

楚寒一开始以为这个功能也像现实屏蔽一样强大。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腐雨从无到有构建出来的角色身上，几乎没有了诡物那种对人心的震慑能力。

毕竟他们只是腐雨通过信息操控所制造出来的，是一堆单纯的数字人。

此外，因为腐雨对人类的理解，与人类对人类的理解貌似有所偏差，这坨数字人的表现十分抽象。

要论演技，论对人心的感染力，还是真实的东西最强有力，这是任何模拟的事物无法媲美的。

“看来演员方面还是要继续寻找。”

楚寒遗憾地喃喃了一句。

【演员？】

腐雨通过电脑收音装置听到了他的话，在屏幕上打印道。

【如果你说的，是“在戏剧、影视等艺术形式中扮演特定角色的表演者”，我有另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楚寒刚问了一句，便听到整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接近。

穿着休闲西装的站长带领下属走了过来，靠近后，先对他肃然敬了一个礼。

“楚先生，我们已经完成了确认，占据姽山市的诡物及其附属诡物，果真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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