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叔与前辈
“所以我的第二个任务，究竟是调查什么？”
“瞧这话说的，‘调查什么’本身，有时候正是我们身为‘记者’要做的啊。”
“……”
“怎么，回国了大叔你还不高兴吗？这里还是超一线城市，调查之余我们还可以用经费住好的吃好的，到处玩玩，这样惬意的任务可不常见。”
“不，没什么，我只是还没完全适应我们要做的……事情。”
“哎，大叔啊，你可是运气好着呢，上头那么看重你，我上次去找你，又看到那位大人物亲自去见你，你只要积攒个几年资历，升到别的位子是板上钉钉的嘞。”
“以利亚找我，还是因为他要引导我这个新人的事情，说起来，你真不知道以利亚是什么职位？”
“哇，你不要再问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大叔！我都说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记者嘛，你还记得入职时候的老师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记者只需要好奇他们被要求好奇的事情，调查他们被需要调查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了解更多，对记者没有好处。”
“对嘛，所以我咋知道以利亚先生是什么职位呢，总之不是警卫、不是记者，也不是老师，就对了。”
“不是这仨，那就是教授？”
“别问了别问了！这可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咳……再说了，其实我以前听说，其实上面不止有教授。”
“不止有教授？那还有什么？”
“据说是一些与教授等同地位，但更加特殊，更加稀少的职位。”
“哦……”
“啊呀，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大叔你可别说出去是我告诉你的啊！”
“好好好，话又说回来，这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吧？嘶，这仪器指针一下子爆了，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在外面先观望一下？”
“对，大叔你虽然训练的时长特别短，但还是很上道的嘛，看这种情况，学校里有可能存在灰色级别的大家伙，我们记者没啥战斗能力，离远点观察就行了。”
“哒哒哒……”
“噼！啪！”
“嗡嗡——”
“可以可以，大叔你现在使用基础设备已经很熟练了哦，再过几个任务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过奖……”
“诶大叔你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呃，我只是，我毕竟是Z国人，回国了有点感慨吧。”
“大叔你放心吧，Z国的任务可不少呢。”
“教授们似乎对我国很重视。”
“当然咯，我听说啊——只是听说，还有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当年最鼎鼎大名的两代远征队，包括队长在内，队伍里都有好多Z国人，我国自古以来，对那些方面的研究一直是在世界前列的。”
“还有这种事……不对！”
“哗啦！砰！”
中年男人差点把手里的设备砸到地上，手忙脚乱地将这可能比自己还贵的设备接住。
旁边他的同伴顾不上两人打包卖了都赔不起的设备差点砸了，使劲踮着脚，试图克服身高劣势，看清那学校的围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啃着指甲，瞪圆了眼睛道：“我靠，那是好大一个什么玩意儿？！”
说话期间她一只手握着笔，在一本挂在脖子上的小笔记本上飞速写着什么。
往那笔记本上一眼望去，看到的全是令人头晕目眩的密语。
田鸿还没练出这位前辈这样的本事，一时间只呆站在原地。
两人与梧桐中学的校园隔了一条街站着。
这里靠近目标学校某个侧门，是条断头路，非常幽静。
所以只有两个秘眼学会的记者，愣愣盯着一条路以及围墙之后，那倏地自校园内升起的巨物——
苍白的，光滑的，不是人类皮肤的光滑，而是鲸鱼、海豚一样的，闪烁着倒映出天、倒映出地、倒映出远处两人震撼的脸。
人脸从这光滑的皮肤下面撑起来，密密麻麻遍布这个巨大东西整个身子。
这些惨白人脸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猛然张大嘴像是要呐喊，还有一些紧蹙眉头似在流泪。
越来越多的人脸从树林中升起来，哗啦啦的湖水如珠帘自这东西身体两侧落下。
身体两侧鲸鱼般宽大的鳍展开，鳍末端细长的人手指轰然一声，用力扣住校园围墙！
这只怪物咧开嘴巴，于是一个又一个苍白人体如鱼儿从口腔深处溜出。
它们彼此缠绕的形态类似一根尖刺，在田鸿二人呆然的注视下，猛地刺向了背对他们的某个方向。
“这、这是诡物还是怪兽？！”好半晌后田鸿才喃喃道，“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人竟然没反应？！”
在他说这话的功夫，目标学校内巨大苍白的怪物移动身姿，依稀可辨它头部面对的方向上有人影一晃而过。
“唔，这种情况时常有，大叔你熟悉就好。”带他做任务的记者前辈这样说着，手上的记录一直没停下。
“有些东西会影响人们的认知，甚至我们现在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情况，不一定是‘真相’。”
说着她戳了田鸿一下，提醒道：“但没事，我们记者的职责是记录，我们不需要看清所有真相，只需要写下我们所知的。”
一墙之隔的梧桐中学内，楚寒伸脚在敌人光滑的皮肤上一蹬，直接把几个倒霉人脸踩扁进去。
“嘎吱、嘎吱。”
耳边响起艰涩的摩擦声，震动他的胸膛。
从右胸前刺入的东西，从肉中间挤过，粗粝的表面在肺叶中带起烧灼般的感触，一点一点，似慢实快地从前头又拔了出去。
这时他看清这刺穿自己的竟然是好几道人体纠缠形成的“矛”。
真是独特的造型啊。
脚下一蹬，他又向后退去，落回凤凰湖边。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湖边”这个概念了，湖水满溢出来，淹没了原本长在陆地上的草丛。
泥沙摇晃，死虫在浑浊的水中挣扎。
那巨大的苍白的“鲸”就立在这片水泽正中央，透过皮肤映出来的人脸齐齐转动，聚焦在楚寒的方向上。
楚寒向后退了几步，左手中殷魂香的火光明明灭灭。
幸好来时他就点燃了殷魂香。
一丝丝清凉的感觉围绕在胸口的伤口附近，也不清楚起到了几分效果。
至少他觉得，此刻自己的意识十分清醒，感知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弥漫在四周。
刚才那一下应当没有伤到心脏，不然现在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能确定的是伤到了右臂。
因为他仅剩的一截小臂此刻正在地上躺着呢。
好像是右半边肩膀以及上半部分右肋骨直接粉碎了。
血腥味正在喉间漫溢。
如此推断的话，应该也伤到了一侧的肺部？
呼吸好似变得困难起来。
又好似，他仍在正常地呼吸。
一呼，一吸。
天地间不知何时充满了一种无形的东西，他所呼吸的其实并非空气。
苍白的鲸鱼转动身躯，闭合的口齿再度张开。
眼看它即将发动第二次攻击，楚寒确信自己必须蚀化才能应对这一敌人。
按照经验，如此严重的伤势，应当足以进入蚀化状态。
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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