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意识实验
就在楚寒的注视下，陈雨身上的辉光色彩，从原本属于人类的彩色，变为了属于诡物的苍白色！
“呃……我……”转变中的陈雨慢慢停下摇头，又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脑袋。
他的眼球消失了，本该有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黑乎乎的血洞，鲜血如泪顺着面颊淌下。
他一张口，黑红的鲜血也从口中缓慢涌出。
他朝楚寒伸出手，于是鲜血也从他的指甲缝里渗透出来。
“救、我……”
楚寒微一眯眼，戌狗感应里，陈雨身上诡物的光蔓延了一大半，而后卡住似的，与人类的彩色辉光就僵持在了某条边界线上。
这算什么？
半诡物？
紧接着他意识到，陈雨的神色，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没有方才的惊慌、错乱，以及一丝丝对于楚寒这个目标不肯束手就擒的憎恨。
陈雨深吸了一口气，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尽管他的五孔七窍还在淌血，皮肤的颜色乃至于整个人的质地都在变化，可眼下他所表现出的姿态，竟然比之前更像是一个人类。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他低下头，像是要看看自己的双手，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眼珠，又自嘲地笑了笑。
“我竟然，杀了那么多人……”
楚寒微微挑眉，就连围观的雨珠严嘉木大头三诡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清醒过来了？”
“大概，是吧？”陈雨不确定地说道，他微皱着眉头，似也对自己的情况十分费解。
“就在刚才，我好像慢慢地，从疯狂的那个我身上剥离了出来。
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分裂成了两半，我拥有两个视角，他们都是我。
但只有其中一个视角，也就是现在说话的‘我’，拥有我变成……变成现在这样之前的理智。
这个理智的我像是漂浮在这个身体之外，我现在就是这个‘我’在操控我，就像、就像，对，就像提线木偶那般吧。”
这个变成半诡物的男人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想要站起身。
“对了！是你刚才给我吃的那个东西！就是吃了那个之后我的意识开始分裂！”
他各个身体部位顿时哗啦啦地，伴随剧烈动作从他身上一块块断裂坠落。
好像有蠕虫在皮肤下面蠕动般，他掉落下来的躯块都在自行颤抖、起伏。
诡物变化在他身上正逐步加深。
他的动作顿时一僵。
楚寒听了他的描述，立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他刚才给陈雨喂的，是新抽到的道具[盛满痛苦的糖果袋]里生产出来的糖果，价值五千点惊惧值一颗。
按照诡探的说明，服用糖果袋里的糖果，会导致意识短时间的分裂。
这一点明晰地在陈雨身上展现出来。
可，还有道具说明之外的衍生效果。
陈雨吃下糖果——姑且称之为痛苦糖果吧——后意识果然分裂，其中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意识，竟是他受到影响变成雨夜杀人魔之前的，正常的人类意识！
可能因为分裂出理智的部分后，剩余的部分较为紊乱，且依靠本能行事。
这个理智意识还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陈雨在明明身体以及一部分意识已经化为诡物的情况下，也依靠分裂出来的理智意识，保留了清醒的神智，以及人类的行为举止！
如果陈雨不是特例，痛苦糖果的意识分裂的确有保持理智的效果的话……
楚寒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雨珠也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楚寒，你要不要试一试，看看吃下糖果能否让你在蚀化同时保持理智？”
没错，楚寒心里所想的就是这种用法！
当然，如今糖果的效果是否稳定，是否足够影响到蚀化，仍有待商榷。
而且道具说明里的不明副作用也是个问题。
“我呃啊啊啊！”这个时候，陈雨突然抱头哀嚎起来，身上的肉块一片片掉落，皮肉下的筋与骨头也在奇怪地变形着。
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再度奇怪起来：“必须……确保升维……宇宙啊，请告诉我下一个目标！使命！使——呃！”
话还没说完，楚寒当场生成了一颗新的痛苦糖果，又塞进了陈雨嘴里。
片刻后，陈雨又恢复了神智。
他现在每动一下，身上就会进一步发生诡物转变，因此他只能一动不动坐在地上，保持僵硬抬头的姿势，对楚寒低声道：
“你刚才问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吧？
虽然、虽然我过去的生活的确不如意，但是，我没有得精神疾病，也不是受刺激而精神失常。
我会变成雨夜杀人魔，是因为我遭受了一个组织的非法实验！”
楚寒立即追问：“什么组织？什么样的实验？”
陈雨闻言，先是面露思索，而后眉头紧蹙，似感到十分痛苦。
“我、 有些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那个组织、那个组织……他们抹除了我那段时间的记忆。
我的这部分意识分裂出来后，有一小部分遗忘的记忆回来了，所以我才能意识到，自己曾被迫成为实验品的这一事实。
至于具体的、具体的……对不起，我真记不起来了。”
从他的眼窝、鼻孔、嘴巴与耳孔中流出的鲜血愈发粘稠，像是几条蜿蜒的蠕虫，一起一伏在他皮肤上蜿蜒。
尽管外貌越发狰狞，但在痛苦糖果的作用下，他语气仍然保持了人类时期的条理。
“我能记起来的，在那个秘密实验基地里遇到的人，都是些看上去很严谨很有智慧的学者与研究员。
他们似乎想要对我的思维进行某种改造，实验应当是失败了，故而我被放出来，回到了社会。
失败的实验扭曲了我的意识，才导致了后来我的疯狂……”
严嘉木倏地平移到楚寒身边，紧紧盯着地上努力回忆的陈雨。
通过寅虎相，他在心灵海里悄无声息地说了一句：
“根据我所知晓的，秘眼学会对意识改造，或者说，对人类的意识本身很感兴趣。
对他进行实验的，我认为十有八九，是学会！”
楚寒对于这个结果，说不上意外。
雨夜杀人魔的事情果然不是简单的精神疾病发作，而是有诡物力量的参与！
某个组织曾经在牧海市进行秘密的人体实验！
至于这个组织是不是秘眼学会，他尚且不能确定。
焦阳大学与梧桐中学背后的那批人，对人类意识这一块也挺感兴趣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此时，陈雨浑身一颤，又开口了，更多的肉块从他身上落下，露出逐渐拉长的裸露的骨头与筋。
他身上的白色诡物辉光也逐渐覆盖了人类辉光。
“我记得，我是去牧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看病的时候，遭遇了那个组织，后被带走进行秘密实验的。”
说到这里，他的面孔又狰狞皱起，身体颤抖加剧，似是在与无形的事物作着斗争。
“轰隆！”
厂房外倏地狂风大作，吹得铁皮房四处震动，好似无数怪物沸反盈天地咆哮嘶吼，随同雨水蠢蠢欲动地将他包围。
忽而外面被吹弯的树的影子穿过大门，覆盖在他身上。
“我……我马上坚持不住了……对不起……我对不起……”
陈雨脖子上的所有血肉终于脱落，露出一根正在拉长变异的脊骨，像是支撑不住似的，他一下子垂下了头。
“你能不能……
杀了我？”
世界蓦地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个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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