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检查尸体
楚寒与楚霜赶到安港市公安局时，遇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陈佑青。
陈佑青上来，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后与楚霜攀谈了几句，彼此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几眼。
陈佑青心里主要是警惕。
在他眼中，楚寒这个哥哥快十年不着家，一直摆出一副与家里断绝关系的态度，现在却对父母案件如此上心，是一个可疑度极高的嫌疑人。
他知晓这次的案件涉及超自然因素，但谁知道楚霜有没有在国外接触过什么超常力量？
楚霜对于陈队长主要是好奇。
楚寒说过，这位刑警队队长算是那个诡谲的超自然世界的知情人，故而这次案件才会让他来主导。
从楚寒熟稔的语气来看，楚霜不在的这些年里，在他无法调查到的地方，自己这个弟弟经历了很多他难以想象的奇特事件啊……
“发现的尸块涉及多个省市，故而这起案件被认定为跨区域案件，我被调任过来作为案件调查组的组长，在规则上也是合理的。”
陈佑青解释了一句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而除了陈队长以外，此次还来了另一位楚寒的老熟人。
“哎，楚小子啊！你真是！次次涉及到的都是大麻烦啊！”
在楚霜满头雾水的注视下，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头搓着手，满脸无奈地从陈队长身后凑了上来。
此人赫然是民间术士中的蓁幽派现任掌门，黄鸮！
“这次案件虽然秘而不宣，从表面上看也没有多大影响力，但案件情况十分不同寻常，异处组和陈队长先后找到我，希望我帮忙看看。
哎，其实听完具体情况后我本想拒绝的，但想到和你小子有关，我还是来看看吧。”
黄鸮解释完自己到这里的原因，就皱着眉头开始捋他下巴上那一簇飘飘的长胡子。
楚霜在一旁看着，都生怕他把自己胡子拔下来了。
“棘手啊，这件事是真棘手，哎，一不小心所有人都会很危险……”
尽管在几人前往停尸间的路上，黄鸮都喃喃抱怨不止，但他始终没有说自己不管此事、转身离去。
楚霜和楚寒走在最后面，前者突然推了推眼镜，借着手的遮掩，嘴巴在后面轻声道：
“所以这个唠唠叨叨的老t……老人是你认识的民间道士？”
楚寒直接用手语回应：“不是道士，但确实是类似的人物。”
楚霜在国外特意学过Z国手语，故而看懂了。
没等楚寒再补充一句，前头走的黄老头忽地一扭头，对楚寒瞪圆眼：“我都感觉到了，你们两个小子在说我坏话！”
楚霜对黄鸮尴尬一笑，楚寒倒是神色如常，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
“他的感应尤为敏锐，这次说不定能看出来什么。”
黄鸮没好气道：“根本不需要多看，我一听到这件事的原委，就知道事情很不妙了！”
话音中夹杂一声大门轰然打开的闷响。
走在最前头的陈佑青打开了停尸间大门，幽幽冷气霎时扑面冲出。
一行四人鱼贯进入停尸间，两具尸体已经提前拉出来在大厅里摆放好。
楚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缓缓伸出手，捏住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白布，飞快一掀。
纯白的掩盖移去，金属银光构成一张冷硬的床架，上面躺着一具男性尸体。
尸体身上所有部分已经补齐全，皮肤呈现一种发紫的惨白，从遍布全身的缝合痕迹可以大致看出，尸体曾经被分成了约二十几个小块。
毫无血色的嘴唇只消看一眼，就叫人联想到死亡。彻底的冰冷的死亡。
楚霜低着头，愣愣注视着尸体仪容安详的脸。
哪怕远走他乡数年未见，他也从未有一刻遗忘过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庞——这就是他的父亲楚还春。
咚咚。
他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的响动。
一下又一下，像石头从高处坠落，摔得粉身碎骨，飞溅的碎片刺痛他的心脏。
仿佛在亲眼看见父亲尸体的这一刻，他的心才终于承认了亲人的死亡。
咚咚。
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他有些眩晕，嘴巴开开合合挣扎片刻终于说道：
“他的表情为什么……”
“是微微笑着的，对吗？”陈佑青补全了他的后半句疑问，沉声道，“根据现场人员的说法，他们一开始找到的头颅就是这个表情，后来法医也表示自己从未动过死者的面部。”
“是吗？”
楚霜喃喃应着，低下头，再低下头，欲要好好再打量一下父亲的表情，却又在某个距离像被烫到一般飞速抬头。
他没看错，楚还春的尸体称得上面容安详，眉眼很是放松，嘴角稍稍扬起，近乎是一个微笑。
陈佑青补充道：“法医还说，死者的死法是极短时间内的猝死，死后才被分尸，这种死法应该不会导致他的面容变成这样。”
楚霜低声道：“也就是说，爸他死的时候，很平静，或许，还有点高兴……”
黄鸮也是第一次见到尸体，感叹不已：“这种情况属实少见！令尊也不知在生前遭遇了什么？他知晓他后面会死吗？如果知道，他又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还有这个死法……我直觉认为有与寻常情况不一样的地方。”
陈佑青询问道：“黄大师，您能看出死者身上有什么异常力量的残留吗？或者能否回溯他死前的情状？”
黄鸮闻言，窸窸窣窣开始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东西：“我可以一试。”
这时，旁边的楚寒突然一伸手，将另一具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掀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陈佑青肃然道：
“要论诡异，还是这位死……这具尸体最诡异！”
他走到第二具尸体边上，与楚家兄弟俩一同垂头打量。
尸体是楚霜楚寒的母亲夏凛的模样，同样全身是缝合痕迹，同样是大约分成了二十多块，尸体双手交叠放于身前，眉眼舒展，是一个很平静的姿态。
乍一看上去，与楚还春的尸体在特点上差异不大。
陈佑青却道：“这具尸体的细胞与内脏切片被送检后发现，里面根本不含人类基因！”
尽管来之前已经听楚秋实在电话上简单述说过，但在线下看着尸体听到这个结论，楚霜仍然震惊得不知说何是好：
“但是……她看上去明明完全是人的模样……”
陈佑青说：
“科学检测的结论就是如此，这具尸体是由一种不存在于数据库里的未知肉质构成的……是某种长得像人，但和人类没有关系的东西。
甚至很难说，它在诞生之初就是死的，还是说曾经活过，现在变成了尸体。”
旁边传来长长的吐气声，黄鸮收起了自己的法器，对几人遗憾一摇头：
“我没有发现这位楚先生身上残留任何异常的力量，也寻不到他残魂的一点痕迹，更没有他的记忆在身躯上留下的痕迹。
简直可以说，这具尸体已经是一具空壳！”
停尸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惨白的灯光投落在每个人头顶，如同照亮了四尊凝固的雕塑。
可躺在推车上的两具尸体却比金属、比灯光，比四溢的冷气更为冰冷。
尸体平静的神色在漫长的注视中似也染上险恶，仿佛随时会张开闭合的眼球盯视外人，从那微张的唇中再吐出语句。
终于，有人短促地吸了口气。
陈佑青抬头对楚家兄弟道：
“还有一件事，从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你们家中那对……不知真假的父母，已经确认失踪，左邻右舍最近都没看见他们，附近的监控也无一找到他们的踪迹。”
楚寒点了点头，这与雨珠、大头的调查结果是一致的。
楚霜这时理清思路，也说话了：“所以这具尸体可以确认是爸的，而且死状与死因蹊跷，另一具尸体却不是妈的，目前妈她可以认为处于失踪状态。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妈妈……还没有死？而且，她的情况与爸的死因有关……”
“——我劝你们。”黄鸮此时打断了他，老头神色是罕见的严肃。
如果把当初在邱家面对卯巡使时他的严肃评价为5，那么现如今的严肃程度就有10甚至更高。
“这件事，就当这是个意外吧，你们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听到这番消极言论，陈佑青与楚霜皆是拧起眉头。
一直沉默的楚寒此时开口了：“黄老头，你对这次事情所关联之物的了解，似乎比别人还多，我第一次见到你露出这种神色。”
黄老头面皮一抽：“好吧，我瞒不过你。”
他看了楚霜与陈佑青两眼，扭头对楚寒沉声道：“我可以告知你一些我了解的东西，但必须是我们两个人私下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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