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注视者附体

楚寒听到严嘉木的话，也反应过来什么，看着后者说道：

“诡物是不会有这种特意针对我的情绪的，它们不会如此强烈地希望我以活人身份进入真界。

你的意思是……”

严嘉木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我觉得，这个和你说话的声音，可能……

是个人类。”

“我要纠正你们一点。”这时雨珠插嘴道。

“那个声音的源头现在不一定还是人类，或许是它曾经是个人类，并且，人类的知性与情感特征，尚未在它身上完全消失。”

即便如此，房间里还是陷入了沉默。

那个借助埃迪的身体，通过来自男女老少，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类声音拼凑出来的话语，似乎知晓“注视者”的来历，甚至看出来了注视者未来还会变回活人。

它明明存在于楚寒的记忆里，与它的接触发生于  1994  年的过去。

可那些怪异的声音好似穿越了时空，与现在的这个楚寒对话。

它希望楚寒过去，它很期待楚寒过去。

如果说，说这些话的东西……真的是一个人，或者至少保留了人类的神智，那么它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它是不是曾经在真界见证了很多可怕的东西呢？

楚寒觉得，它几乎表现出一种“同理心”。

只不过这种同理心是以负面的方式呈现的。

它想要楚寒以活人的身份再去真界一次，是不是想象到了楚寒如果进入真界会看到些什么，令它感觉到将不再是它自己一人在承担这些痛苦，这是不是会给它带来一些扭曲的安慰？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表现得几乎像是认识楚寒。

这个“人”究竟是谁？它现在是什么样子？它遭遇了什么？

楚寒脑海里闪过好几个猜测。

说不定是那个据说已死但又在里程碑里出现的前远征队队员米利暗。

说不定是他认识的远征队队员之一？

说不定是……

一些念头浮现到半途，他便摇了摇头，将其甩走。

这个时候，严嘉木终于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有点感慨地说：

“也不知道究竟是声音源头是一只伪装出人类声音的诡物更可怕……

还是它就是一个人类更可怕？”

“切。”雨珠微微扬起脑袋，两根麻花辫晃了一下，“很明显是你这种一半诡物一半人类人格分裂下狠手差点杀了朋友的人最可怕。”

严嘉木闻言，邪恶人格当即跑了出来，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你——说——什——么——？”

两只诡消停了没一会儿眼看又要掐架，却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什么，齐刷刷扭头向旁边的楚寒看去。

在看清楚寒现在的模样时，雨珠的投影像是信号不良地闪了几下，严嘉木则打了个激灵。

这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有昨晚刚晕过的大头意识到楚寒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又放心地靠了过来，双手举起空荡荡的巧克力罐，向楚寒示意。

楚寒转动几只眼睛，朝巧克力罐看了眼，伸手接过了罐子，又对不说话的严嘉木与雨珠道：

“你们觉得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严嘉木：“呃……挺、挺帅的？”

雨珠怒道：“你！你怎么能够抢我的台词！我就知道你小子也学精了！”

楚寒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严嘉木被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有点瘆得慌。

他现在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按理来说，被人看着其实不算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经历。

很多人都有在台上演讲，下面一双双眼睛都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经历。

可此时此刻，楚寒的目光带来的感觉很不一样。

似乎一转头，这种注视就会被潜意识忽略，其存在感并不强。

可一旦注意到了，就会产生无法控制的，像是恐惧，或者更加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似乎早在他的理智之前，他的本能就知晓了这种目光的本质，而那是一种超乎想象的事物。

总之，很复杂，很难形容。

他相信雨珠现在和自己也是相同的感受。

这种目光对人对诡物好像是一样有效的。

“……”

又过了好一会儿，仍旧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

直到过去了好几分钟，看了看旁边仍旧一动不动的雨珠，严嘉木轻轻呼了一口气，还是说话了：

“呃，老楚，你现在还认识我们是谁吗？”

话音一落，仿佛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某一个点，气氛瞬间流动起来。

楚寒倏然收回了所有目光，平静道：“我没有失去理智。”

正相反，他在尝试，在保持人类理智、不招致任何负面影响的情况下，把属于注视者的能力调用出来！

注视者是曾经的他自己，所以他成功了！

刚才他不说话也不动弹，是他在聚精会神，尝试把自己的观察视角附加到严嘉木身上，就像之前对格雷做的一样。

他成功了一半，他成功得到了严嘉木的五感信息，但有关严嘉木的心理活动，他只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

这一方面是他目前能够用出来的注视者能力很微弱，远远不及他八岁那年。

另一方面，严嘉木是诡物，理解诡物的心理活动可比理解一个人类困难得多。

但他也得以通过严嘉木的视角，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基本还是他原本的样子，只不过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出现了好几排左右对称排列的眼睛。

鼻子几乎只剩下一个轮廓，嘴巴的地方也几乎被眼睛替代。

看到这张脸，他突然理解之前在远征队，安德鲁教授为什么这么怕他了。

现在他只是变化了一点点，就变得很可怕。

要是把注视者别的身体特征也变出来，那就根本没有人样了。

一个似人非人、不爱说话的东西一天天就知道悄摸跟在身后盯着看，谁见了不害怕？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记忆里的时候他根本感觉不出来，可实际上，当时他的意识已经被严重影响了。

无论是神智、观念还是认知，都无限向身为诡物的注视者靠拢，偏偏他还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还自以为是人类的意识在主导一切。

他当时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和人类的外貌差别有多大，还觉得自己长得挺正常的。

稍微感叹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又开始做另一个实验。

注视者的身体，有很多非常奇妙的天赋，例如眼下这个……

他只是将目光在手机上凝聚了一会儿，再打开手机相册，里面竟然出现了几张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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