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音刚落，旁边的禁军一巴掌扇过去。

啪！

赵素青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半张脸肿得老高，一颗牙齿从嘴里飞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贱人，还敢辱骂皇上！”

赵素青捂着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哭得浑身发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陆沉垣脸色一变，冲上去一把将赵素青护在怀里，挡住禁军的手。

都统冷笑的看着他：“陆大人，您是有家室的人。跟自己的小姨子如此不清不楚，不好吧？”

陆沉垣身子一僵。

都统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您要为了一个罪人，放弃自己的官场前途吗？”

陆沉垣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素青扑进他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姐夫，姐夫你救我啊，我不想死！”

陆沉垣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一样扎向我，声音冷得像淬了毒：“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宫去求情！太后不见你就一直跪着，跪到死为止！要你有什么用！”

父亲也跟着骂，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连求情都做不到！”

大哥也吼：“平日里太后长太后短的，真到用你的时候就是个废物！”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被骂得无地自容。

“好，我这就去求情。”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宫门的方向。

身后的辱骂逐渐远离，我在太后的宫前跪了下来。

侍卫进去通报，又出来，摇了摇头。

太后不见。

我跪在那里，从正午跪到日落，从日落跪到天黑。

膝盖肿了，碎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石板。

四个时辰后，宫门终于开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走出来，叹了口气：“太后请您进去。”

我踉跄着爬起来，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刀剜。

太后坐在暖阁里，看着我满身狼狈，长长叹了口气。

“晚实，不是哀家不帮你。皇帝大怒，此事便是哀家也无力回天。你那个妹妹……太不懂事了。”

我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金砖上，闷响一声。

“太后，臣女不求别的。只求太后恩准，让臣女与陆沉垣和离。”太后怔怔看了我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和离？你可知女子和离，在这世道要受多少白眼？”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臣女知道。但陆沉垣的心，从来不在臣女身上。”

我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后若不信，且看今日。他定会想方设法为赵素青求情，留她性命，接入府中。一个男人，对妻子冷漠如冰，对妻子的庶妹却掏心掏肺，臣女留在那府中，也不过是个碍眼的人罢了。”

太后放下茶盏，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先在哀家这里住下，看看你那个夫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磕头谢恩，被嬷嬷扶到偏殿歇下。

刚坐下不到半个时辰，外头就传来消息。

陆沉垣跪在御书房外，脱了官帽，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求陛下留赵素青一命，充入府中为奴。

皇帝念他多年清廉，网开一面，免了赵素青的死罪，贬为官奴，交由陆沉垣处置。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捧着茶盏，一口一口地喝着。

太后身边的嬷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傍晚时分，我回了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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