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真的是……虚假宣传吗？
大洋彼岸，此时正值深夜。
这原本是城市最安宁的时刻。
但没有一个新闻媒体人、没有一个情报官员，能在这时还安稳地躺在床上。
多家顶级通讯社的大楼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主编的咆哮声搅在一起，让整个办公区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给我快！再快！第一版稿子五分钟之内必须上线！”
某家老牌通讯社的主编一拳砸在桌上，咖啡杯被震得跳起，深褐色的液体泼了半个键盘，他却看都没看一眼。
“主编，夏国那边的官方公告就几十个字，我们抓不到任何细节，这稿子怎么写？”
一个年轻编辑举着手机，满脸苦色，头发都被自己抓成了鸡窝。
“怎么写？你的脑子在学校里被读傻了吗？！”
主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管他新闻多少个字，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这几个字分量还不够吗？！其他的就给我往大了写！影响，分析，专家点评，都可以给我堆上去！我要的是流量，是恐慌，是眼球！懂吗？！”
类似的场景，在数十家主流媒体的编辑部里同时上演。
很快，一篇篇措辞惊悚的报道，疯狂涌上了各国新闻网站的首页。
《夏国宣称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能量增益因子突破1，全球能源格局或将改写！》
《从常温超导到核聚变点火，夏国科技突破速度已超出人类认知！》
《真突破还是大骗局？夏国在数周内连续宣布两项“世纪级”成果，全球科学界集体沉默！》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石油时代的丧钟已经敲响！》
……
报道的角度五花八门。
有的在渲染可控核聚变将如何颠覆现有能源格局，将整条石油产业链连根拔起。
有的从技术角度，试图将常温超导与本次点火联系起来，拼凑出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还有的则是带着浓烈的质疑，对夏国在短短几周内连续甩出两项“世纪级”突破的速度，表达了深深的不信任。
《几周之内，从常温超导到可控核聚变？这不是科学，这是魔术！》
一家以“犀利”著称的老牌媒体，在报道的最后，毫不客气地写道：
“在没有任何第三方独立验证的情况下，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对夏国的宣称保持高度警惕。科学的进步从来不是靠新闻稿实现的。”
这篇报道在国外社交媒体上被大量转发，但评论区的画风，却远没有撰稿人预想的那般一边倒。
“我也想大声嘲笑他们造假，但上上次光刻机我说假的，被打脸了。上次第五代通信我说假的，又被打脸了。我的脸已经肿了，这次我选择闭嘴。”
“说实话，换任何一个国家发这条公告，我的第一反应都是嘲笑。但发公告的是夏国，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叫林渊……上帝啊，我真的笑不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直在用旧世界的常识，去判断一个新世界的规则？”
这条留言被顶到了评论区的最高位，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争吵得不可开交。
信的，不信的，半信半疑的，各执一词，吵成了一锅粥。
而在这场全球性的舆论风暴里，各国的核物理圈子，反应最为剧烈。
几位大洋彼岸的顶级核物理学家，在各大电视台的深夜紧急连线节目里，几乎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同一个态度。
“我不否认夏国近几个月的科技进展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一位满头银发、拿过无数国际大奖的老教授对着镜头，措辞谨慎。
“但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这是人类物理学的终极难题之一。”
“仅凭一则不到一百字的官方公告，没有实验数据，没有论文，没有任何第三方复核，我实在没办法相信。”
他把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
“我必须亲眼看到完整的实验记录和可重复性验证，才能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类似的表态，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数十位全球顶尖的核物理学家口中先后冒了出来。
言下之意很清楚：
你说你点火了，行，把数据拿出来让全世界看看。
否则，我们只能“保留意见”。
然而，夏国那边，安安静静的。
一个参数都没多给。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顶级情报分析中心。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灰缸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烟蒂。
中心负责人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分析组送过来的快速评估报告，薄薄三页纸，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啪！”
他将报告拍在桌面上，视线扫过全场。
“说吧。”
“对于夏国的可控核聚变，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一手情报？”
长桌两侧，安静了三秒。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分析员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发虚。
“长官，夏国在核聚变项目上的信息管控，是我从业多年来见过的最高级别……”
“我们一直在尝试渗透，但他们的项目组名单、进度、实验数据，全部走内部加密通道，外界无从切入。”
“我们潜伏最深的几条线，甚至因为这全折了，没有一条能摸到边。”
负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没吭声，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最重要的是……时间太短了。”
分析员苦着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补了一句。
“从他们宣布启动项目到今天，总共也才几周。”
闻言，负责人目光从长桌左端扫到右端。
十几号号称全球最精英的情报头子，此刻全都低着头，没有第二个敢主动开腔的。
“也就是说。”
负责人的嗓音压得很低。
“上面那位马上要过问的事情，我们手里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你们准备让我拿空气去汇报？！”
会议室里的空气陡然冷了一截。
就在这时，坐在负责人右手边的副手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了口。
“长官，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说。”
“长官，我从业二十三年，从来没遇到过情报窗口被封得这么死的情况。”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顿了一拍，语气笃定道。
“反过来想，如果他们真的取得了突破，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他们完全可以公布部分数据来震慑我们，狠狠打我们的脸，为什么连个数据都不敢放？”
“这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好似这个所谓的突破，根本就不存在。”
负责人盯着他，眉头微皱，没有打断。
副手沉了沉嗓子，继续推理。
“我刚也咨询了多位最顶尖的核物理专家，每一位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这个进度，不现实。”
负责人没急着表态，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腹部。
“你的意思是，夏国在虚张声势？”
副手摇了摇头。
“我没有下定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有实验数据，没有论文发表，没有第三方验证，没有国际观摩邀请，甚至我们最精锐的情报力量都一无所获。”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又沉了几秒。
负责人把笔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你说的这些，我都认同。”
“但你漏了一个最大的变量。”
负责人敲了敲桌子，眼神忌惮。
“这事儿，是林渊在推。”
“那个年轻人……是个异类。”
副手张了张嘴，沉默了两秒，才接上话。
“我承认林渊是个极其特殊的变量。”
“光刻机、第五代通信、人工智能，这几项成果每一项单拎出来都够封神。”
“但长官，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冷静。”
他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一个人在三个月内连续攻克四项世纪级技术壁垒？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范畴了。”
“我们做情报分析的，应该要相信证据。”
副手说到这里顿了一拍，扫了一圈桌上沉默的同事们。
“我的判断是，不排除夏国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战略欺骗。”
“用连续的、高密度的'重大突破'新闻轰炸全球舆论，制造科技碾压的恐慌，迫使我们在谈判桌上和资源配置上做出误判。”
这句话落在会议室里，在场十几号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接话。
负责人一动不动地坐在主位上，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
安静了很久。
真的是……虚假宣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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