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时代，变了！
林渊那句轻描淡写的回应，让大厅里刚刚燃起的狂热，稍稍沉淀了几分。
沈长河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屏幕上那尊缓缓旋转的钢铁轮廓，又看了一眼那五块沉甸甸的加密硬盘，也是从技术资料带来的极致狂热中，强行找回了些严谨与理智。
他用力搓了搓手，很快切入了最现实的实操环节。
“林院士。”
沈长河抬起头，目光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刚刚扫过的数据，迅速盘点起基地的库存。
“按照你给定的技术资料……”
“制造机甲所需的常规材料，比如钛矿、铁矿、铝矿，还有普通结构合金和常规军工化工原料，西山这边的存量很充裕。”
“完全可以直接开炉，按照技术资料的要求进行熔炼，足以支撑机甲骨架和大部分基础构件的初步成型。”
他说到这，话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是，机甲所需的几种核心稀有矿产，缺口不小。”
“比如镍矿、钯矿，全套轻重稀土原矿、高纯石墨原矿，还有钼钨高温合金母材……”
“这些东西，以西山基地的日常战略储备，根本满足不了机甲的制造需求。”
“林院士，这些特种矿产涉及多个战略储备单位的管辖，我等会儿得马上向上面打报告，走最紧急的申请通道……”
“沈总工，没这个必要。”
林渊忽然轻笑了一声，随和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沈长河的话。
“材料的问题，我来之前，已经提前向杨老汇报过了。”
“也好在，咱们国内目前这些稀有矿产的存量……可以说是极为丰厚。”
“杨老已经批了条子。”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最迟明天早上，所有缺口的特种矿产和合金，就会通过专列，直接运抵西山基地。”
这话一出，沈长河先是一愣。
明天早上？
全部运抵？
随后，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画面猛然闪过。
那是前段时间，国家用十纳米高端芯片在全球范围内，大张旗鼓置换稀土和关键矿产的那一波操作。
那条轰动全球的联合公告他当然清楚，那是用全世界独一份的高端芯片，换别人地底下的石头。
有的地区甚至稀土矿合同都没到期，就绕开原来的买家，连夜往夏国递意向函。
那一波堪称降维打击的战略收割之后，夏国如今的稀有资源储量……
沈长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老脸上浮起几分感慨。
那真的已经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想通了这一层，沈长河只感觉一道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他用力搓了搓手，神色一下子振奋起来，声音都粗了一号。
“既然材料供应完全无忧，那就什么都不耽误了！”
沈长河攥紧拳头，环视一圈身后的团队，嗓门都大了几分。
“各小组听令！”
“马上着手布置推进方案！”
“把各自负责模块的工艺流程、设备排期、人员分配，全部在今天下班之前拉出来！”
“材料明早到位，咱们马上就开工！”
他越说越来劲，一只手在空中用力一挥。
“大家拼上一把，争取早日把第一台原型试验机给造出来！”
话音刚落，几十号人齐齐应声，大厅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架势，然而……
“沈总工。”
林渊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齐刷刷顿住。
“我想你大概是有一点误会了。”
“我可不是准备造一台。”
林渊的话音落下。
大厅里，原本已经准备转身动身的几十名专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一道道疑惑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了林渊的身上。
不是造一台？
那是什么意思？
林渊迎着众人不解的视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找上面调配的那些特种矿产和稀有合金，数量可是极其庞大的。”
“如果只是为了造一台测试用的机甲。”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还没必要，开那么大的口子。”
闻言，沈长河彻底愣住了。
他作为跟军工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就是一套无比严谨的流程。
任何划时代的重器，都必须先造出一台原型机，经过无数次的静态测试、动态测试、极限环境测试、武器系统测试……
在拿到所有数据、修复所有潜在问题后，才能考虑小批量生产，最终定型，实现量产。
可现在……
第一台样品机连个影子都没有。
林渊竟然准备直接跳过了整个试错阶段，把目标瞄准了……大批量制造？！
这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这又是对自己的技术，何等绝对的笃定与自信！
沈长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地追问道：
“那……林院士。”
“你是打算……制作多少台？”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渊看着沈长河和周围几十号专家那副紧绷到极点的神情，姿态依旧轻松惬意，完全没有提出一个疯狂计划的自觉。
他轻笑着，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大洋彼岸那帮人，骨子里只认一样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
“强权。”
“一台孤零零的原型机，就算性能再逆天，那也起不到一锤定音的战略威慑效果。”
“机甲的第一次现世，要么不出现。”
林渊的声调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要么，就要成建制、成规模地，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他们脸上！”
“要让他们在看到的第一眼，就从骨子里感到恐惧，感到绝望！”
“要让他们明白，时代，变了！”
一番话，说得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却又让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如岩浆般热烈咆哮。
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林渊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再缓缓收拢。
然后用一种轻飘飘，却极具穿透力的语调，吐出了让全场大脑彻底宕机的最终数字。
“所以我对这个数量的预计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张震撼的脸。
“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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