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安静持续了几秒。
这几秒钟，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那台银白色聚变装置内部传出的低沉嗡鸣，好似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发出平稳的心跳。
随后，大厅内那道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紧接着，就好似一颗火星落入油桶，整个试验大厅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自持点火！真的自持了！没有依靠任何外部能源！”
几十位平日里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核物理泰斗，此时全都彻底失态了。
一个头发全白、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一把摘下老花镜，背过身去，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着。
他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可转回来的时候，镜片上、脸颊上，依旧全是止不住的水痕。
周长明则是一把搂住身边的同事，两个加起来一百二十来岁的老头子，这时候就像是考了满分的孩子一样，抱在一起拍着彼此的后背，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成了……真成了……”
更多的人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们只是死死捏着拳头，站在原地，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块大屏上稳如泰山的红绿曲线，任由滚烫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贺明德双手死死撑在主控台上。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扣在台面边缘，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已经泛出青白之色，整条手臂都在不可遏制地剧烈颤抖。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剧烈，简直要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撕裂开来。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又吸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面朝全场。
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字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能量增益因子……超20。”
“自持点火状态……完美维持，曲线平滑无波动。”
他停了一拍，胸膛猛烈地起伏了两下，额角的青筋暴跳。
“我宣布——”
“今天的最终自持点火试验……大获成功！”
最后四个字，贺明德完全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这句宣告落地的下一刻，原本就已经火爆的大厅，直接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情绪顶峰。
掌声、欢呼声、哭声、笑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汇聚成足以掀翻穹顶的冲天声浪，在试验大厅内不断回荡、共鸣。
在国际物理学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可控核聚变，永远还有五十年。”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嘲笑了全球物理学界整整半个多世纪。
无数顶尖物理学家穷尽毕生精力，前赴后继地冲击这座高峰，想要打破这句嘲笑，但最终都只能在山脚下仰望，带着遗憾离开。
但今天。
就在这个并不算奢华的试验大厅里，在这个平静的早晨。
这个只存在于理论模型和科幻电影中的终极能源，被硬生生地拽进了现实，真真切切地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落地生根了！
伴随着欢呼声，在场这些智商卓绝的大脑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自动推演出了夏国文明即将彻底腾飞的宏伟画面。
无限的能源！
那是星辰大海的门票！
每个人都清楚，今天是足以载入夏国、载入人类史册的一天。
能够亲身参与到这一历史性的项目，哪怕只是在其中拧过一颗螺丝、核对过一行代码，对于他们这群科研工作者而言，都是无上的荣耀。
这份荣耀，足以让他们在未来无数个夜晚里，回想起今天的每一秒，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狂喜与感慨的余韵中。
大厅内几十号人的视线，如受到某种无形磁场的强力牵引，不约而同地从那台银白色装置上移开。
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林渊。
他就站在主控台侧后方，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在这满堂的狂热与泪水中，他年轻的脸庞上没有歇斯底里的狂喜，没有大功告成的张狂，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温和且深邃的笑意，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这一切。
几十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目光里翻涌着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敬佩”和“感激”的范畴。
面对这一群夏国最顶尖脊梁的炽热注视。
林渊没有多说什么。
他迎着那些目光，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然后极其从容地，点了点头。
就一个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但这个动作落在所有人眼里，分量比任何语言都重。
欢呼与激动的情绪在大厅里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回落的迹象。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击掌声，忽然响起。
掌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穿透了残存的嘈杂。
所有人顺着声音望去。
是张老。
张老迈着稳健如山的步伐走上前，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满是泪痕与疲惫的脸上扫过。
他语调沉稳，中气十足，毫不吝啬地对所有人的工作给予了最高级别的肯定：
“大家辛苦了！”
“这段时间的辛苦奋战，你们用夏国科研人的骨气、汗水和智慧，硬生生砸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国家不会忘记你们，历史也不会忘记你们！”
紧接着，张老目光一凝，声调陡然拔高，宛如洪钟大吕：
“可控核聚变的落地，对夏国而言，意义重于泰山！”
“它是我们斩断西方百年科技霸权的无敌利剑！也是夏国真正站上世界之巅的基石！”
“它的出现宣告着，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我们夏国将彻底摆脱一切枷锁，以不可阻挡的王者姿态，引领整个人类文明迈入全新的纪元！”
“大洋彼岸定规矩的时代，即将结束！”
“而这些，都是你们用血汗拼出来的！”
听到这番震聋发聩的话语，大厅内的所有专家、工程师们，只觉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们全都骄傲地挺直了脊梁，高高昂起了头颅。
一种难以言喻、足以粉碎一切的大国自豪感，在每个人胸腔内疯狂激荡、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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