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试炮
后山，试验场。
新造出来的那门飞雷炮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炮管仿佛随意地插进土里，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看上去跟废旧排污管没什么两样。
李云龙、赵刚，还有几个修械厂的师傅，全都趴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土坡后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那根黑漆漆的炮管。
林晓被魏大勇死死地护在身后，两人躲在一处更远的掩体里。
和尚那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按着林晓的脑袋，根本不让她探头。
“林顾问，您可别乱动！”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说道，“团长说了，这玩意儿万一炸了膛，我就是拼了命也得把您护住！”
林晓哭笑不得，只能从掩体的缝隙里，紧张地望向那门没良心炮。
郑天华亲自担任炮手。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引信和起爆药，亲手盖好隔离板，再把炸药包放了进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天华回过头，冲着李云龙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果断地点燃了导火索。
看着郑天华像兔子似的蹿远，李云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抓起望远镜，死死地盯住那座作为靶子的小山包。
咚！
一声如同巨人擂鼓般的巨响，忽地迸发！
林晓透过缝隙，清晰地看到一团灰色的物体，被磅礴的力量猛地推出了炮口，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了远方！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就在那座小山包的山腰处，炸开了一团耀眼夺目的火光！
轰隆隆——！
巨响随即传来，像是不远处突然炸开了一道闷雷。
魏大勇下意识地将林晓护得更紧了。
李云龙端着望远镜，嘴巴一点点张大。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片被击中的山腰，像是被巨兽狠狠地啃了一口，土石翻飞，硝烟弥漫，原本在那里的几棵大树，直接被拦腰炸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娘的……”李云龙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赵刚，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老赵，听见没有？这动静可真够劲！”
一行人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现场远比从望远镜里看到的还要震撼。
弹坑明显比昨天的那个要深，周围的泥土被炸得一片焦黑，还冒着缕缕青烟。
这威力和昨天那个“闷屁”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哈哈……哈哈哈哈……”
郑天华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他冲到弹坑边跪下来，用手抚摸着那发烫的焦土，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成了……成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哭你娘的丧啊！给老子说清楚，这次用了多少火药？是不是把咱的家底都掏空了？”
郑天华从地上一跃而起，擦干眼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满脸通红地吼道：
“三公斤！团长！只用了不到三公斤的提纯火药！就比昨天的五公斤黑火药炸得还响！”
三公斤！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看这弹坑，都快要赶上105火炮了。
虽然射程没105火炮那么远，射速也没105火炮那么快，但胜在方便好造啊！
林晓不太了解当时武器的参数，好奇地看着那个弹坑：“这算是效果不错？”
“何止是不错！”郑天华的话也像连珠炮似的又快又密，“你看这弹坑，爆炸威力介乎于75和105炮弹之间。”
“像是有名的克虏伯105火炮，炮药差不多是1.5公斤。”
“虽然咱们用的土法火药，跟人家的T火药没法比，但这已经比之前的黑火药可好太多了！”
“林顾问啊，你真是给咱们弄来宝贝了啊！”
郑天华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晓：“要是再能有个三吨五吨的化肥，咱们团从炮弹到手榴弹，我都能给更新一遍！”
修械厂的几个老师傅，也都用同样期盼和狂热的眼神看着林晓。
被这么多人用如此炙热的目光注视着，林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上。
“那个，郑厂长，各位师傅，有个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南洋那边运力有限，这化肥我每天能弄到的量，就那么多。”
林晓硬着头皮解释：“你们也知道，这玩意儿是给老乡们种地用的，还得保证农业生产，所以不可能敞开了给你们造武器。”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
郑天华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垮着脸喃喃道：“就那么点？”
他刚刚还在脑海里构想着装备一个师的宏伟蓝图，瞬间就被打回了现实。
看着郑天华和所有老师傅们那瞬间失落下去的眼神，李云龙心里也不是滋味：“要不，地里少用点，给兵工厂匀匀？”
不等林晓说话，赵刚直接就给否了：“刚收的土豆送到旅长那一半，剩下的刚够咱们的粮食缺口。这些化肥得提前囤着，不然等开春了，缺口补不上，咱们朝令夕改，恐怕会让老乡们觉得不可靠。”
人心不能散，化肥，这个时候也不能减。
李云龙看了看郑天华，又看了看赵刚，嘬着牙花子，半天没说话。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林晓忽然又开口了：“我这边产量有限，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啊。”
嗯？
别的地方？
郑天华猛地抬起头：“在哪？”
“不是都说了，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林晓嘿嘿一笑，目光投向山的另一边，“小鬼子的肥田粉，用的应该也是这玩意儿。”
……
团部。
作战地图前，李云龙、赵刚、林晓、郑天华四人围在一起。
“鬼子的肥田粉，确实和林顾问拿出来的是一种东西。”赵刚作为政委，消息更灵通一些，“我跟分区后勤的同志打听过了，这是日本人为了在占领区搞以战养战，强制推广的一种高产化肥，主要成分就是硝酸铵和硫酸铵。”
李云龙一拍桌子，眼睛放着绿光：“那还等什么！他娘的，小鬼子有好东西，不想着给咱，还想自己留着？抢他娘的！”
“团长，这事没那么简单。”赵刚指着地图说道，“现在不到耕种的时令，那些肥田粉通常都存放在各个乡镇的伪公所或者大一些的据点里，由伪军和鬼子共同看管，普通老百姓手里根本没有。”
“那正好！”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老子早就看这个钉子不顺眼了！”
他指着的地方，是位于平川和山区交界处的一个日军据点。
万家镇。
“万家镇据点，是鬼子安在咱们根据地门口的一颗毒牙，卡住了我们和外界联系的交通要道。据点修得跟个乌龟壳一样，光炮楼就有仨，墙高沟深，咱们之前啃了几次，都崩了牙。”
李云龙抬起头，看向郑天华：“老郑，这飞雷炮，打二百米，有问题吗？”
郑天华摇头：“没问题！打三百米是极限，但两百米内，指哪打哪！”
“好！”李云龙的拳头重重地锤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扫视众人，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都听好了！”
“郑天华，你立刻带人，给老子再赶制出两门飞雷炮来！凑足三门，再备上足够射上三轮的炸药包！”
“赵刚，你负责跟其他部分沟通，搞清楚这批化肥具体存放在哪个位置！”
“团长，你的意思是？”赵刚瞬间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没错！”李云龙咧嘴一笑，“老子要去试试，这飞雷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他娘的，拔掉万家镇这个钉子，缴了鬼子的枪，再顺手把那批肥田粉给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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