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上学3
沈望舒轻笑。
“你还笑得出来？”周衍终于停下，双手撑在沈望舒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这才第一天！第一天！苏沉羽那个混世魔王走了，他妹妹也不容小觑！”
沈望舒端坐着，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雅的面容，只有那双凤眼，在水汽后依然清明，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周衍，坐下喝口茶，降降火。”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和周衍的暴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降个屁！”周衍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现在怎么办？把她分到我的队伍里，我可管不住这种祖宗。”
“那就安排到我的队伍里。”沈望舒说得云淡风轻，“不劳你烦心。”
周衍闻言，火气瞬间卡壳，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可……商珏也在你的队伍里，这两人要是分到一个班，不得天天上演全武行？训练场都得给他们拆了。”
沈望舒终于抬眼，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凤眼，轻轻瞥了周衍一下。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他们安排到同一个宿舍？”
一句话，直接把周衍问得哑口无言。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小了下去，“属于公报私仇，报自己身上了。”
……
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天还未亮透，地平线只泛着一层鱼肚白，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苏昭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一大早连口饭都没吃，就被拉出来跑十圈。
她已经远远地坠在了队尾，前面的人影都快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还有商珏，已经套了好几圈，每次经过都要用杀人的目光凌迟她一遍。
苏昭：“.....”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原地躺下装死的时候，身边忽然慢下来一道身影，与她并排跑着。
“嘿！新来的，我叫方芝兰。”
苏昭费力地转过头，一个高挑爽朗的女孩映入眼帘。
她梳着干练的高马尾，五官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阳光般的热情。
苏昭有气无力应道：“苏昭。”
方芝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知道你！昨天把商珏那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猛人！我真是后悔死了，没能亲眼看到现场！”
她说着，还兴奋地挥了挥拳头，“那家伙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看谁都像欠他钱，你真是为民除害，干得漂亮！”
苏昭：“确实。”
“行了，不跟你聊了。”方芝兰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跑完，不然食堂的好东西都要被那群牲口抢光了！特别是红烧肉，去晚了连汤都喝不着！”
红烧肉！
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苏昭的神经。
她精神一振，原本沉重的双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咬着牙再次迈开了步子。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等她拖着最后一口气冲过终点线，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
她冲到打饭窗口，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最后，只领到了两个干巴巴的馒头。
苏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狠狠地啃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控诉，又委屈又可怜。
就在这时，她眼尖地瞥见打饭窗口的大叔又端出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东西。
是肉！泛着油光，香气四溢的红烧肉！
苏昭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了过去，把自己的餐盘递到窗口前。
“大叔，给我来一份！”
打饭大叔头也没抬，挥了挥手里的勺子，瓮声瓮气地说：“没了没了，这是给教官留的。”
苏昭脸上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餐盘边沿。
“给她来一份。”
那声音清越温润，像山涧清泉，在这嘈杂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昭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凤眼里。
“第一次见面，苏昭同学。”沈望舒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是你的教官，沈望舒。”
苏昭愣了一下，立刻站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教官好！”
沈望舒勾了勾唇，“嗯。”
他示意打饭大叔给苏昭装了一大勺肉，多到快要从盘子里溢出来。
苏昭端着这来之不易的“教官特供”，找回自己的位置，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大口撕咬起来。
她正吃得酣畅淋漓，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沈望舒施施然坐了下来。
苏昭的动作一僵，嘴里还包着肉，有些含糊不清地喊了声：“教官。”
沈望舒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食堂的饭菜如果吃不惯，可以去对面的私营餐厅，种类多一些，就是价钱贵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头顶上扫过，话锋一转。
“不过，想必苏上将肯定给足了零花钱，总不会饿着我们小朋友的肚子，耽误了长高。”
“小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苏昭吞咽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我已经成年了，所以不会再长高了。”
沈望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嗯？是吗？不会吧？”
苏昭默默咽下嘴里的肉，总觉他在嘲讽她。
可看他那张温润如玉、关心备至的脸，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盘子里的饭菜扫荡干净，抹了抹嘴站起来。
“教官，我吃完了，先去教室了。”
说完，也不等沈望舒回应，转身就走。
沈望舒看着她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身影，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有些漫不经心地挑了挑餐盘里的红烧肉。
一口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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