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她活不了了

　　突如其来的嘶吼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但孟奇和徐秋崖显然见怪不怪。

　　小蔡被吓得瑟瑟发抖：“怎，怎么回事啊？是什么在叫？”

　　徐秋崖揉了揉眉心：“是今日跟孟玲儿马车相撞的张青青，她的情况比较严重，毁了脸不说，全身多处骨头断裂，因而疼得这样惨叫连连。”

　　小蔡瞪圆了眼睛：“张青青？！”

　　宋亦安也愕然。张青青，正是今天跟张舒一起去小树林，被虫潮吓到的那个女子。

　　今日听闻孟玲儿跟人马车相撞，可是没人会想到，另外一个伤者竟然是众人都以为已经回家休息了的张青青！

　　徐秋崖道：“张青青浑身多处骨折受伤，如今虽然叫得大声，其实危险期还没有过，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宋亦安没想到会这样严重，询问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徐秋崖犹豫了一下，见宋亦安满脸渴望，这才点了点头：“也罢，你跟我来。”

　　边走，边叮嘱宋亦安一定不要靠近张青青：“她无意间看到了镜子，受了刺激，如今已经十分癫狂，因而虽然体弱，却已经好几次暴起伤人了。就连孟大人都被她抓烂了手臂，险些抓花了脸。”

　　宋亦安乖乖点头：“好。”

　　两人身后，犹豫了一下的小蔡和孟奇也跟了过来。

　　徐秋崖见了，往后看了一眼：“二位若是也要来，烦请记住刚刚我说过的话，不要靠近刺激她。”

　　孟奇冷着脸嗯了一声。

　　小蔡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徐大夫，我一定不靠近她！”

　　徐秋崖这才继续带路，很快，三人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端着碗从一间房间里出来。

　　四人很快就从那间房间里听见了刚刚的嘶吼声。

　　离得近了，越发能让人听出来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倒是不像什么野兽了，让人觉得心里怪难受的。

　　小蔡不由缩了缩肩膀：“她好像……很痛苦。”

　　没有人说话，他们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徐秋崖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就在这儿偷偷看吧，她脸毁了，有人进去看她便会立刻尖叫暴动，这样很危险。”

　　三个人都跟着点头，表是同意。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张青青的样子。

　　她满身都缠着染血的绷带，就连脸也大半都缠绕着绷带，头发被剃掉了，没有缠绕绷带的小半边脸，实在是烂得太严重了，甚至已经能够看见骨头。

　　小蔡惊恐地惊呼了一声：“啊！”

　　就是这一个声音，屋子里僵硬躺在床上的绷带人猛地转过够来，充血的眼球异常凸起，仿佛随时都会从眼眶里崩出来，从脸颊边透出来的牙齿紧咬，嘎嘣作响。

　　小蔡甚至已经忘记了呼吸，还是被宋亦安推了一把，这才堪堪回神，惊叫着倒退跑了。

　　屋子里，被打搅的张青青眼睛里满是怨恨和愤怒，胳膊扭动，将床板拍得砰砰作响。

　　一时间，鲜血在嘶吼声中飞溅。

　　连孟奇都忍不住脸色难看地连连倒退，哪怕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张青青的毁容脸。

　　小蔡瘫坐在地上：“怎，怎么会这样？张青青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亦安也没想到张青青会毁容到这种地步，可以说，她能不能活下来，接下来就全靠运气了。

　　这样大面积的皮肉损伤，甚至是缺失，必然会导致炎症，进而引发严重的并发症。

　　在没有抗生素的现在，张青青如今还能活着，全靠徐秋崖医术高明，还吊着她的性命。

　　徐秋崖沉声道：“两辆马车相撞，她的马车翻进了沟渠里，全身上下都撞在了尖锐的石头上，又被马车碾压重砸，所以就成了这种模样。”

　　宋亦安眉头紧皱：“太严重了。”

　　哪怕是在现代，像张青青这样受伤的伤者，都是极其少见的。她的脸简直就像是在刀山上滚了一遭一样。

　　徐秋崖摇了摇头：“我从医至今，第一次见伤得这样重的，还全部都朝着脸去……她太倒霉了。”

　　宋亦安点头：“是啊，太寸了。”

　　徐秋崖神色为难：“如今她这幅状态，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脸……”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宋亦安问道：“她家里的人呢？”

　　出事至今已经好几个时辰了，按理说张青青的家人再怎么也该到了。

　　徐秋崖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去找学院的人了，她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家里的地址只有学院才有。”

　　小蔡这时候哆哆嗦嗦道：“张青青……她家里人都不怎么喜欢她，听说她是庶出的，她娘就是个给主母洗脚的粗使丫鬟，趁着主人酒醉，主母有孕爬了床，才生了她，所以她，她……”

　　屋子里，仿佛是听见了小蔡的话，张青青骤然发狂，砰砰撞击着床板。

　　徐秋崖脸色一变：“好了！不要再说了！”

　　他匆匆交代宋亦安：“你别进来！”

　　自己开门进去，给挣扎不已的张青青喂了药丸，又温声安抚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冷静，你如今这样非常危险，你想想你娘，倘若你因此死了，你娘在家中的境况将会更加艰难！”

　　也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徐秋崖的话触动了张青青，张青青呜咽起来，哭声中充斥着绝望。

　　慢慢的，她的哭声低了下来，含着眼泪睡着了。

　　徐秋崖这才小心给她切脉，见她脉象紊乱，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他又给张青青喂了一颗药，接着用金针走脉，折腾了将近三刻钟，这才满身疲惫地从屋子里出来。

　　刚开门，他就看见宋亦安腾地一下站起来，匆匆过来，眼中不由浮出无奈：“你这样的身体，还非要这样熬着，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亦安勉强笑笑：“身边的同学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也睡不着的，回去了也是担心。”

　　徐秋崖冲她安抚地点点头，小心关上了门，示意她走远些再说。

　　两人走到了门口，徐秋崖才沉声道：“她的性命恐怕很难保住，她已经开始高热，肾脏……已经不堪重负了。”

　　宋亦安心头一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许什么珍贵的药物能够救她呢？”

　　徐秋崖看着她的眼睛：“即便真的有那样的药材，救了她之后呢？她的舌根断了，再不能说话，双腿骨头粉碎，再不能走路，连脸也毁成了那样……流言蜚语都能杀死她。”

　　宋亦安轻声问道：“所以，有这样的药吗？”

　　徐秋崖静默了许久，沉默着摇了摇头：“除非她是皇家公主……可即便她是皇家公主，也没有这样的药啊。这世间的药，能医得了病，却医不了命。张青青，她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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