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有一个得意的吗？
子弹擦过孟简言的发丝打在身后的墙上。
耳边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只能听到自己狂躁的心跳声与令人作呕的硝烟味。
“外伤导致右下腹深部髂动脉或髂静脉，失血过多导致面色苍白、意识模糊，如果不及时止血会有生命危险！”
松软的积雪被鲜血侵染，逐步蔓延至脚下。
空气凝固，几个呼吸间却变得异常漫长。
孟简言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男人握着枪的左手晃了晃。
示意她上前。
隔着石小慧尸体的右手边就是一道狭长的巷子，正是她刚刚的来时路。
可孟简言清晰的记得她们转了多少道弯，甚至已经完全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此刻赌一把无异于自杀。
孟简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男人坐在身后的破木箱上，手中的枪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伤口，“动手。”
简明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冰冷，身侧几个人将孟简言团团围住。
一个红毛叼着烟皱眉道：“大哥——”
男人眸光扫过，他立刻低头闭嘴。
孟简言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止血的手术和需要的东西。
她刚从中药铺买来的一些草药可以派上用场，其中还有一些可以短暂代替麻醉剂。
但孟简言不打算用。
她刚抬起手，身侧的红毛就从后兜掏出枪上膛。
咔哒一声，枪口直指孟简言脑袋，“好好给我大哥治疗，不然后面的那个女的就是你的下场。”
“大哥我回来了！！”身后一个男人小跑着冲过来，怀里的东西宝贝一样放在地上。
“我也不到都用啥，我就都给抢来了！大哥你看都用啥，不够的我再去抢！”
地上衣服包裹的全是各种医疗用品和药物，男人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显然是刚从附近哪家医院偷来的。
红毛手中的枪晃了晃，“瞅着了吗？随便你用！”
孟简言沉住气低声道：“这里没有施展外科手术的条件，我能保住你的命，但很疼。”
偷药的人明显没有一点医学常识，老大都要死了还带了两瓶葡萄糖出来有什么用？
正常人被人用抢指着早就吓得不敢出声了，男人眼神微眯，眸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抬手按下红毛的枪。
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腹部的那一刻男人挑眉，嘴角不自觉勾起。
会怕，看来不是他想的那种人。
孟简言眼中只有不断流血的伤口，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眼神的变化。
血肉模糊的纠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流血的到底是哪根血管，甚至连伤口都看不见。
孟简言抬头，目光锁定红毛，“把你衣服脱下来，里面那件。”
红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中的枪当即就要抬起来，对上男人的眼神这才恨恨放下，转身脱下衣服不情不愿交给孟简言。
孟简言把它当成棉花压在伤口上吸血，将周围都擦干净才看到那不规则的弹孔。
看样子双方应该是刚刚火并完。
“把你的匕首给我。”
红毛啧了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却又不想给她。
这个距离很危险。
孟简言眉头一皱，“磨蹭什么？不想让人活了吗？你是二把手打算上位？”
红毛吓得一哆嗦，“你乱说啥？我对大哥可是最忠心的！”
男人的眼神看不出情绪，红毛一咬牙将匕首递过去，“你给我小心点！”
看上去是从正面射入的，弹片在里面炸开，混杂在血肉里，划破了髂静脉。
只有止血才能保命，幸好当初那个教导她们生物免疫学的老师是个退役的军医，上课的时候总愿意引用一些极端案例。
当初可是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从地上捞起酒精洒在匕首上，孟简言借着简单洗了个手就当做消毒完成。
握着匕首靠近男人的瞬间就觉得被一个硬物抵住。
漆黑的枪管抵在孟简言右腹部，“这个距离，伤口应该会比我的更可观些。”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威胁她！
孟简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它，目光锁定在依旧流血的伤口处。
顺着伤口划开皮肉，热气腾升，破裂的血管一头大量涌出鲜血。
“止血钳！”她坚定的声音传来，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啥玩意？这时候上哪给你找钳子去啊！”红毛急得拽起地上的布捧在怀里递给孟简言。
“这么些样没有一个得意的吗？非得要钳子？”
孟简言冷冷扫了他一眼，拿起止血钳探入伤口夹在勾出的血管上。
侧头借着光照将大颗的子弹碎片挑出，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在男人身上了。
没有无影灯的帮助，孟简言还要努力转动角度避开阳光，搜索了半天也没看到一点子弹的影子。
碎片倒是捡出不少。
红毛就这么全程捧着手里的东西，看着孟简言时而放下，时而拿起另一样。
分明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剪子。
中途，孟简言起身转动僵直的脊椎，酒精冲过镊子重新消毒。
不等红毛开口就再次探上身。
“找到了！”喜悦的语气带着笑容，举起从伤口中揪出的子弹头。
孟简言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捏着止血钳给血管打了个结，塞回腹腔后就准备缝合。
当年那个老师很随和，没事爱跟她们开点小玩笑。
孟简言一直以为他说的那些所谓的急救方式都是骗她来的。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真正派上用场。
小弟还算是聪明，知道他大哥这个情况必然需要缝合，抓了一把针线过来。
“忍一下。”
不用麻醉剂的手术和开膛破肚有什么区别？
说完这句话孟简言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全程都没有吭一声！
要不是先前说过话，她真要以为这家伙是哑巴了。
要是有机会真想把他送到实验室去，好好研究一下这家伙耐受性到底有多高。
“好了。”漂亮的手术结打完，孟简言终于直起腰板，“酒精。”
一旁的红毛腾不出手，身旁的小弟赶忙上前。
血腥气混杂着酒精的气味，伴随着还未消散的火药味，孟简言完成了人生中脱离手术台的第一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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