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开颅
走到门口的时候特意顿住转头道：“小冯这孩子很粗心。”
“你临走的时候可得提醒一声，明天有手术，得精神点，别出了差错都找不到根源。”
候主任的话说得很慢，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刘医生，挥手大步走出办公室。
刘医生卸力，靠在办公桌上思考了好一会，出门时还能听到病房里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冯子旭跟在孟简言身后，看着崔光耀的几项指标兴奋的跳脚，“太棒了！之前我还以为他失眠会导致指标异常影响手术。”
“没想到他所有指标都达标！明天五点可以准时手术！”
孟简言嗯了一声，“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冯子旭点头，“放心吧！我都已经检查好了！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明天进手术室之前再检查一遍。”孟简言脚步一顿，对上刘医生的眼神，“有什么指教吗？”
刘医生摇头，“该下班了，今天是小冯值班吗？”
冯子旭点了点头，“明天孟医生上手术，肯定得精神饱满点！”
他一脸兴奋的跟在孟简言身边，刘医生犹豫了一会，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郑厂长早早起床，跟在孟简言身后试图帮忙，反复确定崔光耀断食断水。
冯子旭更是折腾了一上午，就连刘医生都进出了好几次，眼神始终盯着这个方向。
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看着他被推进了手术室，郑厂长刚要张嘴就被冯子旭赶了出去。
“家属不能进手术室，您在外面等一会吧。”
郑厂长最后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冯子旭就转身往里走。
“小冯！”刘医生忽然出现，看了眼里面的消毒室张了张嘴，“那个...”
“刘医生你放心吧！我虽然是毕业以后第一次上手术台，但一定可以好好帮助孟医生，绝不会拖后腿的！”
“不是——”
“小刘啊！”刘医生刚要说什么，主任就端着杯子从尽头走过来，“人家都准备好几天了，不要耽误人家干活。”
“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你。”
刘医生当即应下，看了眼消毒室，快步跟在主任身后。
手术室里，崔光耀已经进入了麻醉状态，孟简言将要用的东西都放在手边，看着冯子旭匆匆走进来是刘医生一闪而过的背影。
“他有事？”
冯子旭一顿，半天才反应过来孟简言说的是谁，“应该是有些不放心吧！毕竟是你来卫生所以后的第一场手术。”
“要不是崔先生坚持，估计做手术的人就要换成他了。”
“不放心？”孟简言勾唇，“刘医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冯子旭张了张嘴，“也还好吧...他这个人除了平日里特别喜欢吹捧侯主任以外还挺好的...”
“压榨你也算好？”孟简言站在那等待麻醉生效，抬头扫了眼冯子旭。
他尴尬的讪笑，“谁让我比他资历短呢，我确实是新来的，那时候很多东西都不懂，第一次来送药的时候差点把整箱药都弄费了！”
“从那以后库房专门弄了个小冰箱放特殊药物，生怕再出问题...”
孟简言忽然想起那次她打扫库房时的场景，侧头问道：“你是来了多久才开始打扫库房的？”
冯子旭想也没想的回答，“第一百零三天。”
那岂不是都来小半年了。
该熟悉的东西早就熟悉了，琐碎的小事全都交给他，为什么偏偏库房要等这么久？
之前难不成都是刘医生打扫？
上次打扫时主任惊慌的神情浮现在眼前。
他们究竟是怕新来的笨手笨脚弄坏了药品，还是担心这库房里有什么别的东西被发现...
孟简言甩了甩头，抛开那些无意义的想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专注在眼前的崔光耀身上。
确定麻醉已经完全生效，她当即拿起头架固定他的头部，在头皮上打开一个切口。
“铣刀。”孟简言声音沉稳，动作利落，小块颅骨取下后切下硬脑膜。
整个脑组织在眼前展现。
这一刻，孟简言仿佛回到了大三那年跟在齐老屁股后飞刀的那天。
齐老的同门遇到一个十分棘手的病历，无人敢做手术，只能致电齐老。
齐老当时什么都没跟她说，就把刚下课准备去吃饭的她一把拽走，跟着老头子一路舟车劳顿。
孟简言一度怀疑老头子是看上她身上哪个器官要把她卖掉！
到了那才知道是让她去做专职一助的！
那可是她第一次上手术，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医学生，别说手术了，在学校连大体老师都不能随便触碰。
更何况病人情况危机，稍有差池就有可能阴阳两隔。
所有人都以为老头子疯了！
术中她大气都不敢喘，老头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束后手术服里倒出的水都能游泳了。
老头子什么也没说，只在她休息的时候跑过来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
就这两个字，开启了她未来两年噩梦般的上台经历。
每次老头子手术都必点她跟在身边，后来甚至发展到她主刀老头子给她做一助。
直接导致她刚毕业手术经验甚至比一些在医院实习好久的医生高得多。
至于开颅手术孟简言还真没做过太多，显微镜下所有的神经与血管都被放大，孟简言抽丝剥茧般分离脓肿与周围健康的组织。
直到将整个病灶完全暴露在视野里。
切除病灶的动作很快，难的是一些围绕在神经周围的小脓肿，想要分离他们的同时保护周遭神经不被破坏，足够的耐心和精准的落刀便是必然。
冯子旭眼看着孟简言将最大最明显的脓肿先切除，双手捧着盘子一脸虔诚的接过，立刻放在另一边。
左手镊子右手纱布，随时准备。
眼看大部分的都清离出来，剩下的不多，且多数缠绵于神经和血管周围。
“应该可以了吧？病灶不需要完全清除，如果后续没有什么过于继续增长或者病变的可能的话其实是可以留在里面的。”
能完全不留痕迹的清除当然是好，但很显然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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