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道相斗，惊变
蛇！
很多条蛇！
五彩斑斓，有大有小，不是一条条并列，而是团成一团，互相纠缠、扭动。
那种阴冷，毒辣的感觉无比清晰。
哪怕有修为再身，知道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这种生物的特性，再加上隐隐察觉到，被毒蛇时刻盯着，仿佛总有一条没有被发现，始终在暗中隐藏，等待时机出来咬上一口。
这感觉让沈砚不免心寒。
“纵横北斗心机大，颠倒南辰胆气雄！”
诗句出口，纵横睥睨，空间震动。
夜枭破碎，毒蛇被碾压灭亡。
和沈砚刚舒缓一瞬，就听见一道古怪的声音传来，像是老鼠吱吱声，但又不完全一样，一道淡淡的白色雾气升腾而起，刚才被灭掉的夜枭和毒蛇完全复原。
不是由意蕴再度幻化，就是复原了，将那些被碾压的碎片拼了起来。
意蕴可以幻化出不同的生物，每一个都有相当的实力，但就是斗法过程中使用的器物，坏了就换一个，没有恢复的必要。
是什么独特的能力？
沈砚眉头微皱时，归羽敏锐的眼神发现了不同，猛地扑杀下来，夜枭和毒蛇被它克制，鹰爪抓起了一个东西。
通体灰白，满身尖刺，被归羽抓着的时候缩成了一个团。
刺猬！
再加上刚才无数毒蛇，沈砚眉头一挑。
唤我臣僚，鹰扬所属……
赫连苍诵念的咒文浮上心头。
鹰扬王朝本是大小不一的部落，每个部落的图腾都不一样，但相同的是，那些图腾都是有灵性的生物，只是鹰扬部崛起，开始征服，那些部落或被灭，或臣服，而臣服的就成了鹰神的部属。
鹰扬祭祀一脉信奉鹰神，通过沟通鹰神驭使其他生物，而赫连苍的纹身承载鹰神意蕴，可以直接驭使。
“众多部落同和成了鹰扬王朝，虽灭了一部分，但留下来的还是不少。”
沈砚停顿的片刻，一道黑光忽然袭击过来。
是一只硕鼠。
“退散！”
“不可接近我周身三丈！”
沈砚低声道。
身边三丈无物可以靠近。
但这只是暂时的，沈砚在思索对策。
鹰扬部属众多，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前赴后继的冲过来，容不得沈砚有任何疏忽，时间久了，实力消耗是一个问题。
该怎么解决呢？
沈砚心中飞快思索。
空间里，归羽心有灵犀，不断袭杀，争取时间。
刚才跳出来的念头再度复现。
两条不同的‘道’的较量。
鹰神的道和文道。
文道的修行方式明确，但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施展？
沈砚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如果没有遇到这个情形，他也不会去思考。
大道之争……
鹰神的道奇诡难测，驭使各种生物，不择手段只为攻杀。
而文道惶惶，不可能出现这种手段。
文道的一切再度浮现心头，身上有道道光芒升起。
“沈砚，生死关头才开始思考对策，太迟了！”赫连苍大笑道。
在鹰神意蕴笼罩之下，无恙只是暂时的，而现在开始沉思，代表无计可施。
杀了沈砚！
只要沈砚死了，再将叛徒绞杀，对王室，对鹰神都有了交代。
赫连苍心思升起，他看见了希望。
立刻开始大声诵念，鹰神意蕴再被催动，比刚才更加疯狂，无数生物舍生忘死不断冲击，归羽的速度慢了下来，防护开始缩小。
但沈砚还在思索。
规训术法和诗词幻化，是儒道修士的方式，文道脱胎于儒道，这些方式可以使用，可似乎不能完全释放文道精髓。
该用什么方式呢？
这个念头缠绕着他，可始终想不通，比鹰神意蕴更加让人窒息。
文道……
横渠四句，富民强国。
悟道时明白的一切似乎走到了尽头，再怎么想也是没有进展。
沈砚额头有冷汗留下。
“不妙啊。”
院外，无待子的声音响起。
他有独门法诀，看得最清楚，知道沈砚的困境。
“阿弥陀佛。”明澈口宣佛号。
他看不清，但之前传经，和沈砚之间有师生之情，隐约能感受一二。
“到底怎么了？”孟迁追问道。
他没有独门法诀，仅有的手段不足以勘破鹰神意蕴。
“沈道友被鹰神意蕴所困，赫连苍实力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但沈道友似乎等不到那个时候，必须想办法冲破，现在陷入了死胡同，若能再一次悟道，可以解决困局。”无待子道。
再一次悟道？
悟道虽然是一瞬间，但都是建立在长时间的深厚积累上的，哪是说来就来的？
何况刚才已经有了一次。
孟迁牙关紧咬，向前迈了一步。
“站住！”无待子沉声道。
“怎么？”孟迁回过神来，脸上微有愠怒：“真的害怕杀了赫连苍，引来鹰扬王朝大军，扰你清修？”
话有些尖锐，无待子不以为意。
“为了保全道主性命，开战也无不可。”
无待子目光深邃，语气坚定。
“只是危机之中蕴含机遇，不可横加干涉！”
孟迁懂得这个道理，但是关心则乱，他还是压制不住出手的念头。
但就在这个瞬间，小院中璀璨的金色光芒爆发出来。
笼罩小院的鹰神意蕴，破了！
“啊！”
赫连苍惨呼一声，突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
胸口的雄鹰纹身慢慢褪色。
三人都是一惊，同时抬头看去，沈砚虽然还在，但小院完全变了。
竹林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景象。
海市蜃楼？
山河社稷？
仿佛沈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而是站在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在他身后是金黄色的千里稻田，在田边，穿着粗布衣的农户孩子手持书卷，摇头晃脑的诵念文章。
城池里店铺林立，各种货物一应俱全，且物美价廉，人人手中都握着银铤。
边关，兵强马壮，人人悍勇，盔甲明亮，纪律鲜明。
朝堂上，政通人和。
这是……
孟迁眼睛亮了。
无数读书人心目中的盛世！
文道意蕴！
沈砚睁开双眼。
刚才走到死胡同了，总想着该怎么施展文道，思维被具体的招式给困住了，直到一条蛇悄悄钻了进来，随手灭杀的时候忽然明白了。
他身处鹰神意蕴之中，鹰神的道已经展示给他了。
即是大道，又是招式。
大道相争！
沈砚明白了，释放了自己的大道意蕴。
“靖朝的将来，你拦不住！”沈砚上前一步。
赫连苍的底牌已经打出来了，意蕴被破受到了反噬，没有任何手段。
而这种死不了的境地，让他更加难受。
沈砚扫了眼随行的侍卫。
几人身子一抖。
“要杀早就杀了，带着他离开吧。”沈砚道。
而话音未落，一头夜枭悄悄的冲到身前，沈砚并未在意，淡淡突出一个字。
“灭！”
夜枭破碎，可其中一股黑气瞬间扩散。
一股恐怖的威力扩散，比刚才的意蕴强烈许多。
一道血淋淋的异象映入脑海之中，一头雄鹰携带者滔天杀意，差点冲破他的识海。
剧烈的疼痛让他头脑眩晕。
“竟敢在我靖朝京城对道主下杀手！”
“真当自己成神成圣了吗？”
恍惚间，沈砚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几道身影在上空云层隐现，轰隆隆的声音仿佛闷雷。
“闭目收心。”
身前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紧跟着一根手指点在眉心，儒门力量涌入身体，驱散那凶恶身影。
让意识涣散的剧痛缓解，沈砚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昏迷之前看见了身前的人。
学宫忌酒，孔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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