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成绩出来,我是省状元。

可爸妈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平静,只因我有一个天才姐姐。

她在我这个年纪就已是博士。

用爸妈的话说,我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为了搞学术研究,早已出国。

整整五年,爸妈为了供养她在国外的生活,不给我学费、生活费,甚至连我的卧室都出租,我只能睡在狭小客厅。

而我去读大学前,她回来了。

爸妈和她抱头痛哭,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们痛哭过后,我姐问起了我的志愿学校,

“清北啊,我知道,也就那样,你跑那么远。”

“还不如选个近点的,起码能陪陪爸妈。”

爸妈跟着说我没良心,真后悔生了我。

而我姐笑着说,

“不如,你和爸妈断绝关系算了,我给你二十万。”

我抬起头,“好啊。”

……

听到这话,爸妈和我姐愣在原地。

我却在心里盘算二十万还完好心人的资助后,我还能剩下多少去读大学。

爸妈呆愣之后的反应是勃然大怒,我妈冲上来,戳着我的头骂道,

“你个小贱人!我们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你看看你姐,多有孝心!出国了还想着回来看看爸妈!”

“你养在身边也不知道多关心一下我们!”

我没有躲没有叫痛,一如既往地接着她的咒骂,头也一如既往被戳得发疼。

我想起以前姐姐刚刚出国,她和家里说要交资料费,就哄走爸妈二十万。

那个时候,我刚上初二,学校要统一买校服。

我问爸妈要五十块。

爸爸却扬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在我身上,

“买什么校服?家里没衣服穿?!”

“我看你就是不学好!就想着拿钱出去玩!”

我至今还记得,我边躲边哭喊着解释。

可他们完全不听,只是一味地扬起他们手中象征权威的武器。

后来,我还是没有交钱买校服,从垃圾桶里捡了别人不要的继续穿。

因为尺码太小了,而我发育又早。

街坊邻居就在后面嚼舌根,

“他家大女儿有出息,才出了国!天才少女!小女儿确实个骚的。”

“天天穿成那样不知道要勾引谁。”

我妈听到了,觉得脸上挂不住。

所以那天放学,她当着那些街坊邻居的面把我的衣服撕烂了,

“臭丫头,给你买的衣服不穿,偏要穿这种紧得要死的衣服勾引男人是吧!”

我死死地扒住快要滑落肩膀的上衣,崩溃地指责她,

“我问你们要钱买校服,你们都不给!我只能捡别人不要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看戏的人愣住了,我妈也停下来。

我低着头啜泣着,我认出来里面有几个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妈没有上来安慰我,她和街坊邻居解释着,

“这孩子,没钱也不说,她姐不才出国吗?家里一堆事,可能我们忘了。”

提到那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女,街坊邻居脸上的尴尬被谄媚代替,

“是是是,你家会培养孩子嘞!这点小事没顾上也正常!”

她们寒暄了几句,我妈才像叫畜牲一样地叫我,

“还不回家,等着别人看笑话吗?!”

我抬起眼,第一次想抗争。

可看着妈妈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我却泄了那股气。

我跟在她身后,接受着我同校甚至同班同学打量嘲笑的眼神。

回到家,我妈拿出五十块钱放到我书包里。

她拉住我的手,流着泪和我说,

“乖囡囡,你必须要做到比别人好,才配得上当你姐姐的妹妹,知道吗?”

“妈妈不求你和你姐一样优秀,你只要能陪在爸妈身边,爸妈就满足了!”

我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看着我被洗得发毛的书包带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天以后,我穿上了合身的校服。

可我知道,就算我穿着新校服走在校园里,在同学眼里,我永远只会是那个被妈妈把衣服扯到露出肩膀的女孩。“怎么?说你几句还不乐意听了?耷拉个脸。”

“你姐比你优秀那么多,也不见她在我们面前摆架子啊!”

我爸见我没反应,起身去拿放在空调上的鸡毛掸子。

我姐连忙拦住他,她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我,

“星星,你怎么这么不听爸妈的话?他们年纪大了,你多摆点笑脸怎么了?”

我看着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脸。

我姐一瞬间露出嫌恶的表情,爸妈没有察觉到。

可我却察觉到了,过去的五年,这种表情,我常常见到,所以很熟悉。

但那一瞬间过去,她又挂上笑盈盈的表情看着我,

“对嘛,这样才讨喜。”

我妈却白了我一眼,

“她这样,去街上要饭别人都嫌她晦气!”

随后,她又亲亲热热地挽上我姐的手,

“乖宝,你这么久没回家了,肯定想吃小龙虾了吧,你以前最爱吃了!”

“过去的五年啊,我们都没机会给你过生日。”

“今天咱们吃完东西就去逛街!给你买礼物!”

我爸也在旁边附和,他们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准备出门。

到了门口,我姐才像是想起我,看着我为难地问爸妈,

“不带妹妹吗?”

我感觉到我爸朝我瞥了一眼,

“别管她,家里有面,她下点面吃就行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直到关门的咔哒声响起,我仿佛失去的五感才回到我身上。

我想起过去五年,爸妈确实没有配姐姐过生日。

可每到她的生日,爸妈就会给她打五万块过去,让她去吃点好的。

我则是妈妈下一碗面条,加半个咸鸭蛋,我也吃很开心。

这样的生日礼持续到我十六岁前。

十六岁,我鼓起勇气问妈妈,能不能给我买一个一块钱的小花蛋糕。

原本带有笑意的妈妈,眼里带着嫌恶地看着我,

“这也要那也要,过了生日把自己当皇帝了?”

“你姐在国外要花很多钱的,知不知道?”

像是理解我的不懂事一样,她轻叹一口气,摸了摸我的脸,

“知道你馋,但这钱省下来给姐姐做更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自此,我连长寿面都没吃过了。

想到这,我张开僵住的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接受去国外读大学了。”

“嗯,是的,我父母同意和我断绝亲子关系。”

等我爸妈他们回来,天已经黑了。

听见开门声,我缓慢地从客厅里的行军床上起来。

我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进了我姐的卧室。

“哇,妈,这房间还和我当年离开的一样,而且还这么干净!”

我妈骄傲的笑声传到客厅,

“当然,我每天都会进来给你扫一遍,你可是我们家的骄傲!”

他们在里面放好东西后出来,我姐才看到客厅里,我摊开的行军床。

“妹妹的房间呢?”

我妈进厨房切着我姐爱吃的西瓜,头也不回地说道,

“之前租出去了,你在国外不是有段时间用钱紧嘛?”

“现在那个租户退了,我就用来堆你的东西了,这样你房间也干净。”

“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读大学,就先这么将就着吧。”

我姐听到这话,收回打量的眼神,去厨房吃西瓜去了。

我爸皱着眉头让我先把行军床收起来,还没到睡觉的点。

我沉默地收拾着,盯着手里的行军床。

我妈骗了我姐,我的卧室从她出国的第一年就租给别人了,为了补贴她的开销。我姐听到这话,收回打量的眼神,去厨房吃西瓜去了。

我爸皱着眉头让我先把行军床收起来,还没到睡觉的点。

我沉默地收拾着,盯着手里的行军床。

我妈骗了我姐,我的卧室从她出国的第一年就租给别人了,为了补贴她的开销。

前几天知道她要回来,怕她心生愧疚。

我妈就让那个租户先去别的地方住,钱我家出。

我妈和我姐拿着东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我妈把打包盒放到我面前,

“吃吧,你姐给你留的,你看你姐对你多好。”

“以后不求你能帮衬你姐啥,你能记得你姐对你的好就行。”

我姐一边笑着一边打开打包盒,

“妈,两姐妹哪用说这些。”

我看着盒里面被吃剩下的小龙虾的钳子。

“我小龙虾过敏。”

顿时,我妈和我姐脸上的笑容僵住。

过了一会,我妈抽走在我面前的小龙虾,

“不爱吃别吃,给你惯的!”

我姐笑着表示出去太久都忘了。

我妈去把打包盒丢进垃圾桶里,我姐亲昵地搂着我,

“今天星星和我睡,好不好呀。”

我妈听到这话,急得跑过来拉开我两,

“你睡眠一向浅,这丫头在行军床上睡惯了,别打扰你休息。”

我姐娇笑着和我妈撒娇,我妈不得已同意了。

趁我姐去洗澡,她特地跑来和我说,

“别乱说话,你姐不像你,她心肠软。”

“要是知道我们为了她省吃俭用,不知道心疼成啥样。”

见我没反应,她拧了一把我的胳膊,

“说话!”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妈才走开,

“这丫头,半点比不上她姐。”

晚上和我姐睡在一张床上,两姐妹竟然没一句话可说。

我姐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的氛围。

我却先一步打断她,

“姐,你今天下午说的,二十万买断我和爸妈的亲子关系,还算数吗?”

一种诡异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良久,她才说,

“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趁机向她诉说这些年爸妈对她的偏心,让我心生嫉妒。

现在巴不得赶紧离他们远远的。

我姐这时候沉默了,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虽然这么些年,爸妈给你补贴了很多。”

“但他们也存了些钱,不久前还买了套新房,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我恨他们,有钱却舍不得给我用!”

我姐还在犹豫,

“那也不至于断绝亲子关系吧?”

我沉默地脱了睡衣,露出我疤痕累累的背部。

我姐惊讶地捂住嘴巴,我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这个家,只有你才是他们的宝贝。”

穿上衣服后,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要失败了的时候,她答应了。

我心下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早餐。

我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爸妈,我听星星说,你们买了套新房想给我个惊喜?”

我无声地攥紧手里的勺子,祈祷听到想象里的那个答案。

“对啊,她也是,怎么就说出来了!”

那股劲松了下来。

而我姐惊喜地扑到我妈怀里,

“别怪她,她也是想让我提前开心开心。”

饭后,我在厨房洗碗,我妈进来了,她低声询问,

“我们家哪买了新房?!”“我也是想让我姐知道,我们家这里面过得挺好的,不让她担心。”

“可你姐刚刚说想去看看那套房子,现在怎么办?”

我顿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客厅里看电视的我姐。

在她察觉前收回眼神,我妈急促地戳了戳我的手,

“租一个,先混过去。”

我收拾着帕子,看向我妈,

“你也不想我姐担心吧?”

三天后,我们一家人去看了那套新房。

位于S市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大平层,我姐看到时,眼睛都亮了。

回来后,一家人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我爸妈怕我姐发现是假的。

而我姐和我计划着让爸妈主动签下和我断绝关系的协议。

一个星期后,我还在客厅的行军床上睡着,就被我妈从床上拖下来。

“死丫头,你竟然敢背着我去借高利贷!还留的我的电话号码?!”

“你知不知道借了多少钱?!整整二十万呐!”

我姐从她卧室里走出来,和被揪着头发的我对上眼。

她上前阻止我妈,

“妈,咋了?!”

“你妹借了高利贷,现在催债的人打电话过来让我还!我怎么还?!”

我姐皱起眉,“咱们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那一刻,悬起来的心比被揪住的头发更能占据我的感官。

还好我妈反应过来,

“有钱也不会给她这么挥霍!”

我姐看上去心情变得更好了,果然爸妈只把她当宝贝。

甩开我姐,我妈把我拖到门口,我仿佛又回到了初二的那个下午。

只是现在的我没有了当初的羞耻,只有快要解脱的快感。

周围的邻居为上来,

“咋了,王月妈,星星干啥了,你这么打她?!”

我妈添油加醋地说完后,他们一脸嫌恶地看着我,

“虽然说是省状元吧,但还是比不上你姐,人品就不行!”

“当初那个校服,我看就是这丫头自己想穿得骚,哪是她爸妈的错?”

“对啊,这么些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考上省状元不也死性不改?”

我妈听到这话,打得更加用力。

而我姐这个时候出来了,周围的邻居一窝蜂地涌上去,拿她和我做比较。

我姐接受着他们的赞美,而我透过盖着我脸的头发看着她。

突然,我姐拨开人群,扯开我妈,

“妈,我决定以后不回去了,就在家给你养老!”

随后看着躺在地上的我,忍痛地说,

“交给星星,我不放心!”

我妈还一脸懵,周围的邻居却连声叫好。

当晚,我爸妈和我姐在我姐卧室开了家庭会议。

我爸妈觉得我姐比我有出息,以后赚的肯定比我多,还没有借高利贷。

他们欣喜地接受了这个提案。

在资助人给我办的护照下来前,我们去公证处签了断绝亲子关系协议。

我当晚就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家,拿着我姐给的二十万。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睦的样子,我勾起了唇角。

在我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家里的电视播放了一则新闻,

“知名天才少女王月因抄袭多项他人研究陈果,涉及赔偿金额高达千万美元。”

等我落地F国,打开手机,发现爸妈给我打了上百个电话。

看完还不等我关手机,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会,接通了,

“王星!你竟然敢从你姐那拿二十万走,你是不是疯了?!”

“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那钱给我还回来,我有急用!”

“什么用?填她那上千万美元的窟窿?!”

对面顿住,久到我想挂断电话时,那边才阴沉沉地开口,

“你早就知道你姐这事了?!”

我冷笑出声,

“她整整五年没有回过家,每次打电话回来就问你们要钱。”

“你觉得她这次回来看你们,能憋什么好屁?!”

“何况她这次回来,她的导师、同学打过一个电话过来催她赶紧回去吗?”

我妈气的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你知道还和我们断绝亲子关系?!你有没有心啊?!”

“我不管,你现在回来,你不用去读大学了,你现在就给我去打,给你姐还钱!”

我攥紧手里的手机,哪怕早就知道他们偏心。

可当真的听到这话时,我心里还是有些钝痛,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

“这么些年,你们为了她,让我睡客厅,不给我学费,生活费。”

“我不欠她什么,我收她二十万是我应得的。”

说完,我就挂断电话。

随后把我爸妈和我姐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加删除。

我抬头看着F国的太阳,心想,晴天终于要来了吗?

我走出机场,看到了资助人给我安排的司机。

我上车,发现是华人,沟通起来没有困难。

我虽然高考英语很好,但口语却一塌糊涂。

心里又被资助人的心细触动了几分。

想起当初高一,她来我们学校参观。

听校长说,她也是从我们那个学校考出去的。

那次是过来想看看能为母校做些什么。

而我在她参观学校时,被围在厕所里殴打。

冰凉的水从头顶泼下,本就洗得发白的衣服变得更加透明。

我被拽住领子,

“骚货,年级第一了不起?勾引我男朋友?”

我面无表情,我知道如果我表现出恐惧,她们会笑的更加开心。

正好这个时候,她进来上厕所。

看着我们一群人,她勾起唇角,靠在门框上,

“这么些年,二中的风气还是没变啊。”

说完,那些围在我身边的女生一哄而散。

谁都知道今天有大人物来参观学校,可没想到会被她撞见。

她们走了以后,那个女人蹲在我面前,笑着看着我,

“我喜欢你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

当天下午放学前,我被班主任见到办公室,被告知那个女人愿意资助我读书。

同时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宋昭帝。

她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她表示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校园霸凌的现象,她不介意上报教育局,整治一下母校。

后来,我再也没有在上厕所的时候被围住。

尽管我知道她们在后面议论、辱骂、打量、嘲笑着我。

可这样对我就够了,我不用担心被打会影响我的学习效率。

我可以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学习里,我知道我只能靠学习离开那个家。我高中三年的学费是宋昭帝给我出的。

我爸妈知道她给我出学费以后,连生活费都不给我了。

那晚我在楼梯间枯坐一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拿起宋昭帝给我买来联系用的手机,

“不好意思,以后能一个月多给我三百块吗?等我工作了一定还你。”

本以为我等来的会是指责与厌恶,做人怎么能这么贪心?

可我等来的是六百块的转账和一句“不够再说。”

那是我读高中以来第一次哭。

我躲在楼梯间里咬住下唇,呜咽出声。

有了那笔钱,我终于一天能吃上三顿饭。

做题的时候不被饥饿感裹挟,我的成绩又得到提升。

自此我再也没把全市第一的名称从我头上摘去。

街坊邻居对我的评价也从“骚货”变成了“虽然不如她姐,倒也不错。”

我爸妈却没有为此掀起任何波澜。

我妈一如既往地每天给我姐发消息,尽管她除了要钱的时候才回。

我爸则一如既往地在饭桌上炫耀他的大女儿。

我在这个家依旧没有什么存在感,可我不在乎。

我躺在我的行军床上,盘算着如果想以后去宋昭帝的公司,我需要拿到怎样的学历。

而我打定主意要离开是因为第三个租我卧室的男人。

一般我住在客厅,我妈会给我拉一个帘子充当我晚上的私人空间。

到了白天,那个帘子就收起来。

可那天晚上,他拉开了那个帘子,拉住了我的脚。

我尖叫出声,我爸妈从卧室跑出来看着我们。

他却倒打一耙,

“你女儿怎么半夜勾引我?!我都没上沟!”

“我就拉了一下她的脚,她就尖叫,这什么意思?你们和我玩仙人跳?”

我张开口想辩解,可我妈却冲上来扇了我两个耳光。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以前你搞那些没用的,我不说你,可现在你做的这事是人品问题!我告诉你!”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时间只有泪流再无半句多话。

我爸妈连声道歉把他送进房里。

而我被我妈拽到门口,戳着头指责道,

“他摸你,你就忍一下!他还在咱家呢!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我张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出口,应该说,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

见我不反抗,她语气开始变得轻柔,把我抱在怀里。

“你知道的,你姐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妈知道刚刚是他做错了,可如果我们把他赶出去,还得赔违约金。”

“而且这房子还得空一段时间才租的出去。”

我目光呆滞地贴着她的胸口,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楼梯间里透下来的月光,第一次萌发了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的想法。

以前我只当他们因为姐姐优秀才会多偏心姐姐一点。

我比不上她的天赋,自然也配不上他们更多的爱。

但我总以为,他们对我是有爱的。

可我姐出去这么多年,我发现,他们给我一个地方住。

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给他们养老。

在他们心里,我姐才是能展翅翱翔的鹰。当时高考完,我马上就联系了宋昭帝,她笑的随意,问我题目难吗?

我捏着手尖,难得有几分自信地回答,

“清北不是问题。”

她在电话那头笑出声,

“一点都不谦虚?”

我心下才有几分惬意,

“嗯,只有清北才配的上去你公司。”

这个时候,她沉默了。

刚刚松下来的指尖又被我掐住,等着她的宣判。

“做梦呢?还想来我公司?”

“怎么,像吸血鬼一样扒了我三年还不够,还想以后也继续吸?”

像这样歹毒的话,在我心头萦绕许久,久到我有些慌乱。

正当我想要不要一鼓作气把电话挂掉,从此再也不打扰时,她开口了。

“那你要不要来F国留学?我帮你。”

“这样,你能更早地过来帮我。”

“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但你知道的,我很看好你。”

我连忙开口,生怕这个机会就这么溜过去,以后我要走更多弯路来弥补。

“当然愿意。”

“那你爸妈那边?”

“我来搞定。”

挂断电话,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他们提前和我断绝关系。

而且我得多从他们身上拿点钱。

不然到了F国就算能勤工俭学,短期只能再靠宋昭帝。

我收拾手机,慢慢悠悠地走回家。

等我回家时,我妈心情难得不错。

看到我,她才皱起眉,

“又跑哪去了?不要以为你高考完了,我就管不住你了!”

“以后少往外面跑,在家给我打打下手,送送盒饭,知道不知道?”

我沉默地点头,心里还在想怎么可能做到。

我妈还喜悦地掏出手机,给我看视频,

“你快看,你姐说她就要回来看我们了!”

“五年,整整五年!我快想死她了!”

我看着视频背景里明显不属于M国富人区的街道,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们聊天的时间还逐渐变得紧凑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

终于经过我多天的盘敲侧击我姐和我妈的聊天内容。

我估计我姐这次闯了天大的篓子,这次回来是想让爸妈给她擦屁股。

想到我姐这些年的行事作风,一个计划逐渐在我脑海里成型。

我姐回来肯定是要钱,但这些年,我爸妈为了让她安心。

一直都说家里很好,赚了多少多少钱。

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我姐出面。

我爸妈本来养我就是为了防老。

现在有个更优解出现在眼前,他们肯定不会选我。

只要我能打动她,让她觉得这个家没有我,她一个人继承能更值钱。

所以我骗她家里买了套房子。

她很谨慎,甚至提出要去看。

我说服我妈去租了一套大平层,果然她看完就心动了。

马上就急着把我扫出家门。

我想起以前为了给她打钱,爸妈挨家挨户打电话的场景,

“唉,对对对,月月在国外要用钱。”

“你也知道,这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能还得上。”

虽然说借的大部分还了,但还是有一部分债的。

本来王月出国留学,按理说是有补贴的。

我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她这种轻浮的性格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不然怎么需要爸妈来补贴她?

现在还沦落到回国求助的地步?

可我拿着到手的签证和二十万,一个提醒的字都说不出口。

我冷眼看着那三个各怀鬼胎的人各自算计着自己的利益。

自此我的人生只剩下光明。在F国,虽然吃不惯,但内心的惬意却是从未有过的。

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多,也在宋昭帝的公司干些杂活。

虽然每天忙的团团转,但比起高中那种沉闷到窒息的日子,要好过的多。

我可以在忙完所有事情后,在街边漫步,看人来人往。

也可以在这里认识一些金发碧眼的帅哥,我们会相约去滑雪。

这种鲜活的日子,提醒我,我还活着。

宋昭帝会时不时来我公寓和我喝酒,我问她,

“当初为什么选中我?”

她轻笑着回答,

“因为你很像我,你会有大成就的。”

而我早就不是那个会敏感,担心她会因为我一句话不对就生气的小女孩。

面对她的回答,我甚至能调侃回去,

“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有大成就了?”

她举起手里的酒杯,得意地看向我,

“不算吗?”

“当年我才32,我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我收起那副嘻皮笑脸的样子,严肃回答,

“当然,我会和你一样,找到和我们有些一样眼神的人。”

然后,我们就会醉倒在我的公寓。

我以为我可能到老都不会再和王家人有接触时,我接到了他们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

“星星,是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我顿住了。

宋昭帝在国内也有业务,所以接到国内的电话,我并不意外。

可他们都叫我“Aurora”,极光。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我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什么事?”

“你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我嗤笑出声。

“如果是来说这种虚假得让我作呕的话,那我就挂了。”

也几乎是我话音刚落的同时,王月抢过电话,

“星星,是姐姐,你能不能给姐姐点钱?”

我勾起唇角,

“凭什么?”

“我是你亲姐姐,你帮帮我怎么了?”

“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不是吗?”

“那以前我们的情谊,你都忘了吗?”

“五年都不联系的情谊?”

她被哽住,只好软下来,

“你知道的,我要赔那么多钱。”

“我已经卖出去以前所有申请的专利,还把爸妈那套房子卖了才偿还了大半。”

“现在,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住,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每个月还要还那么多钱。”

我讥讽道,

“关我什么事?”

王月从前到底是天之骄子,哪怕是现在也改不了她的脾气。

听到我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她气的再也维持不了好态度。

“要不是你之前骗我,爸妈有钱还买了新房子,我至于把你放走?”

“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都得感谢我,知不知道?!”

“早知道当初就不放你走了,要不然你现在还能发红帮我还钱!”

听到这话,我只是平淡回应,

“王月,F国的葡萄酒你喝过吗?”

她愣住了,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什么意思?”

“以前为了你在国外能过的舒服一点,我自己的卧室要出租。”

“你的卧室却要留着,因为怕你回来摩的地方住。”

“而我可以睡在客厅,可以被租客骚扰。”

“因为我有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姐姐。”

“可……王月,我不欠你的。你在国外因为自己的天赋备受赞赏时,我为了你连一块钱的蛋糕都不配吃。”

“而现在,我能随便开得起一瓶年份久远的F国葡萄酒。”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靠的是我自己。”

“你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说完,任由电话那头的她咆哮。

我挂断了电话。

今天,我需要去面试宋昭帝总助的位置。

虽然我还没毕业,但我工作能力已经能够胜任。

只要今天我在那些投递简历的人里面胜出,我就真的实现站在她身边的梦想。

而以后,等我拿到毕业证书,我就可以转去其他专业对口的岗位。

到那个时候,我才能算开拓属于我自己的事业蓝图。

现在能做她的助理,对我能力的提升有百利而无一害。

宋昭帝还似抱怨地说过我现在精明得比她还像个商人。

可我明明从她眼中看到的只有欣赏。转眼十年过去,我又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这些年,王月他们找过不少办法想联系我。

可他们只要一联系我,我就会把那个号码拉黑加删除。

而我远在国外,他们能做的少之又少。

渐渐的,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而我在第五年的时候,让人给他们送了一张里面有二十万的卡。

不是因为可怜他们,而是因为不想欠他们什么。

高考完拿走二十万,是因为我确实需要。

可当我能赚到十个二十万时,我想把当初那笔钱还回去。

它来自我最不想要的人身上。

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难关已过,他们从那以后再也没来骚扰过我。

宋昭帝还要我乐得拿二十万买个轻松。

刚落地,我就接到她的电话,

“怎么样,祖国妈妈的怀抱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我拉着行李箱,揶揄说道,

“你先把你怀里的F国男模松开再说这话吧。”

刚说完,我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暧昧的响声,无奈将电话挂断。

她这些年倒是过得潇洒,F国的男模是一换再换,没见过一样的。

我却在F国拼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每当我想控诉她时,她只用一句话就堵住我的嘴,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现在能左拥右抱,是我该得的!”

看着她身边八块腹肌,五官立体的帅哥,我低下头更加努力地工作。

现在我拥有了一家体量不小的公司。

这次回来是扩展国内市场的,这种大事不好叫别人代劳,主要也太久没回来了。

国内干什么还是比国外方便,我叫比我先来的助理不必来接我。

我打个车就行,可当我上车时,发现是老熟人。

“星星?”

听到这话,我才把头从满屏的文件里拔出来。

看着前面熟悉但又陌生的脸,我有些震惊。

我妈比我离去时,要老的得多,皱纹横生,头发花白。

我点了点表示回应。

她不像从前,会生气,会责骂我不够讨喜。

而是絮絮叨叨地讲起她的近十年。

当初他们在电视上得知王月欠了这么多钱时,二话不说就张罗着买房子。

王月还惦记着那套大平层,无奈之下,他们说出了真相。

王月气的面目狰狞,指着他们痛骂了一场。

可又能怎么样?

现在她只能靠这对她看不起的父母。

买完房子对那笔债只是杯水车薪。

王月只好把自己年少时的专利一同卖出还钱才补上大半。

剩下的只能他们一起打工还。

王月却做惯了娇气宝宝,体力活不想去,工资低的不想去。

本来她的经历就算去接受采访也能赚点钱,她却嫌丢人。

听到这,我笑出声,不够饿所以才回嫌饭馊。

爸妈没办法,一天打三份工去替她还债。

后来有了我联系方式,王月就撺掇爸妈问我要钱。

结局都知道,王月被气得不行。

王月在家蹲了一年多才认命出去找工作。

因为再不还上,她就只能去坐牢。

第五年时,我让人送的二十万补上了最后的窟窿。

爸妈终于才歇了口气,王月也找到了一份工作。

这次,他们都没有提出来找我的想法。

等她说完,我已经到目的地了。

关门前,我妈说了一句话,

“星星,有空就回家来看看我们。”

我顿了顿,没有回答,也没有给她机会说更多。

我沉默地关上门,转身大步离开。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我有我的伟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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