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省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是全省第一。
外校的一个学霸实名举报我“英语作弊”。
她说：
“一个英语从没超过40分的人，总分怎么可能比我高？”
同桌站出来作证：
“她每次考试都偷看我的答题卡。”
教育局介入，我的985录取资格被暂停。
妈妈哭了一整夜，爸爸差点被单位开除。
全网都在骂我是“高考女版翟天临”。
举报者在直播里哽咽：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我本来想解释，但她又说了一句：
“英语30分的人，你让她现场做一套高考卷子，她能考及格我跪着道歉。”
我笑了。
因为我是日语生，高考根本就不考英语。
1、
高考放榜那天，微博热搜上全是我的名字。
热搜第一：#高考状元被举报作弊#
热搜第二：#林溪 英语30分#
热搜第三：#公平还是黑幕#
点进去，置顶是一条视频。
发布者叫周诗涵，是隔壁一中的学生，全省第二名。
视频里她穿着校服，眼眶红红的，声音在抖。
“我是这次高考全省第二名，我叫周诗涵。”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林溪，就是这次的第一名，据我所知，她的英语从来没超过40分。”
“高一到高三，每次月考、期中期末，她的英语成绩都在30到40之间晃。”
“但她高考总分却比我高两分。”
“我不相信。”
“一个英语只有30分水平的人，怎么可能考上985？”
“我查过了，她英语单科成绩是132分。”
“从40分到132分，你们信吗？”
“我不嫉妒她。我只是觉得，那些每天背单词到凌晨两点的同学，不该输给一个作弊的人。”
“今天我周诗涵实名举报林溪，高考英语作弊。”
视频底下贴了一堆证据。
我高一到高三的英语成绩单照片，密密麻麻的30多分、40分。
还有一段录音。
点开一听，是我同桌李浩的声音。
“我是林溪的同桌，我可以作证，她每次英语考试都偷看我的答题卡。”
“我英语也不好，但她连我的都抄，说明她真的什么都不会。”
录音里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像是不好意思说。
但他还是说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英语40分考到132？把答案印在答题卡上都不可能。”
“这种人也能当全省第一？我每天刷题到凌晨一点算什么？”
“高考公平呢？被狗吃了？”
“林溪是哪个学校的？人肉她！”
不到两个小时，我的名字、学校、家庭住址全被挂了出来。
我爸的手机开始收到短信。
第一条：“你女儿作弊，你全家不得好死。”
第二条：“滚出县城。”
第三条：“建议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死。”
我妈看到第三条的时候，血压直接飙到180，整个人往后一倒。
我抱着她，手指冰凉。
我爸吃了两片降压药，手还是抖的。
他把手机关了。
但电话还是一声声往家里座机上打。
我没哭。
我点开教育局的官网，看到一条最新公告：
“关于林溪同学高考成绩异常举报一事，我局已正式介入调查，其985录取资格暂停，待查清后另行通知。”
暂停。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录一条视频解释。
这时候周诗涵又发了一条微博。
“有些人说她可能不是抄的，是提前拿到答案。”
“那我提议：让她现场做一套高考英语真题，敢吗？她要是能考及格，我跪下给她道歉。”
配图是一套高考英语卷子。
评论区一片叫好。
“对，现场考！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林溪敢吗？她肯定不敢。”
“英语30分的人，让她考英语？你这不是要她命吗？”
我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一个英语30分的人考英语，当然不及格。
可是我高考。
根、本、没、考、英、语。
2、
我二叔在名古屋的一家工厂里干活。
每年回来一次，总会带一堆零食和漫画。
他教我日语，一开始是为了哄我玩。
后来发现我学得比他还快。
小学五年级，我就能看懂《海贼王》的无中译版了。
初中二年级，我考过了日本语能力测试N3。
高二那年，我拿下了N1，日语的最高级别。
而英语呢？
从初中开始，英语就是我的噩梦。
我背不住单词，搞不懂语法，听力更是一塌糊涂。
每次英语考试，我都是班里倒数。
高二下学期，我瞒着所有人，把外语科目改成了日语。
班主任不知道。
同学不知道。
连我爸妈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这事儿没必要声张。
我又不靠英语上大学。
高考那天，我被分到了单独的日语考场。
全省就我一个人考日语。
考场上只有我一个考生，两个监考老师看着我写卷子。
听力、语法、阅读、作文。
题目不难。
N1的水平大概相当于日语专业大二以上，高考日语比N1简单多了。
考完出来，我心情很平静。
138分。
加上语文125、数学132、文综250，总分645。
我算过，如果考英语，我撑死90分。
总分就会掉到550左右，只能上二本。
选日语，让我从二本直接跳到985。
这就是信息差。
但现在，这个信息差把我送进了火坑。
周诗涵不知道高考可以考日语。
李浩不知道。
王老师也不知道。
他们用
英语这把尺子量我，量完说我不合格。
我打开手机。
周诗涵那条“让她现场做英语卷子”的微博已经转发过五万了。
评论区全是催我回应的。
“林溪人呢？躲起来了？”
“心虚了吧，真作弊还敢出来？”
“建议教育局直接取消她的成绩，这种人不能惯着。”
我没有解释，而是打开微博，私信给教育局官号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林溪。我要求公开质询会，全平台直播。我会带上我所有的证据。”
十分钟后，教育局回复：
“同意。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县教育局会议室。”
我截图，发了一条微博：
“明天见。”
评论区又炸了。
“卧槽她真敢去？”
“不会是去道歉的吧？”
“林溪你要是真有骨气，就现场做英语卷子！”
“她要是敢做，我直播吃键盘。”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让他们所有人知道。
他们用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尺子，量了我整整三天。
3、
质询会定在上午九点。
我到的时候，教育局门口已经围了几百号人。
摄像机、手机、话筒，全怼在我脸上。
“林溪同学，你真的作弊了吗？”
“你跟你同桌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举报你？”
“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回答，低着头往里走。
有人从侧面撞了我一下，是个不认识的女生，冲我喊了一句：
“作弊狗，滚出去！”
我没理她。
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
“别这样，还没查清楚呢。”
“查什么查？英语40分考132，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作弊。”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不大，坐了十几个人。
正中间是教育局的调查组，五个成员。
有副局长、招生办主任、纪检组长，还有两个外聘的专家。
左边是学校的人，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王老师。
右边是周诗涵和李浩。
周诗涵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得很整齐。
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李浩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玩手指，不敢看我。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对着调查组。
旁边架着三台摄像机，正在直播。
我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直播画面，在线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女主角登场。”
“看她那副淡定的样子，装吧你就。”
“周诗涵好可怜，为了正义站出来，还要被这种人对峙。”
“林溪你要是有点良心就主动承认，别浪费公共资源。”
调查组组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他敲了敲桌子：
“安静。”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的质询会，主要核查林溪同学高考成绩的真实性。”
“举报人周诗涵提供了相关证据，林溪同学也主动要求公开质询。”
“我们会全程录像，并同步直播。”
“现在，请举报人陈述。”
周诗涵站起来，先给调查组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足足停了五秒才直起来。
“谢谢各位领导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又努力压着。
像是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的人。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周诗涵好可怜，为了正义站出来，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换我我肯定不敢。”
“她图什么？她又得不到好处，纯粹是为了公平。”
周诗涵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是周诗涵，这次高考全省第二名。”
她顿了顿，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承认，我差她两分，我确实不甘心。”
“但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调查组，扫过摄像机，最后定在我身上。
“我不想让一个作弊的人，挤掉那些真正努力的考生的名额。”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像是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全省几十万考生，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二点还在刷题。”
“他们的手指写到起茧，眼睛看到近视，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他们图什么？图的就是高考公平。”
“可是林溪呢？”
她转向摄像机，声音又颤了几分。
“我亲眼看过林溪的英语成绩单。从高一到高三，她从来没超过40分。”
“不是一次两次，是三年，整整三年。”
“一个英语从没及格过的人，高考英语考了132分。”
“你们觉得可能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调查组里有人皱眉，有人在本子上写东西。
弹幕已经疯了。
“132分？从40分蹦到132分？鬼才信。”
“我英语从90分提到110都花了一年，她这是坐火箭呢？”
“周诗涵说的没错，这种人不查，天理难容。”
周诗涵没有停下来。
“我不是英语老师，我不懂什么教学方法。但我知道一件事。”
“一个连平时考试都只能考30多分的人，不可能突然在高考考出130多。”
“除非她提前拿到了答案。”
“或者，她用了别的什么方式。”
“什么方式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调查组能查清楚。”
她说完，又鞠了一躬。
这次弯得没那么深，但停留的时间更长。
4、
弹幕已经开始刷“周诗涵加油”了。
“说得太好了，我哭了。”
“她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自己上985就行了。但她站出来了，为了所有人。”
“这才是真正的正义感。”
“周诗涵是今年高考最勇敢的人。”
刘组长面无表情，敲了敲桌子。
“周诗涵同学，你提供的证据我们已经看到。现在我们需要证人陈述。”
他转向李浩。
“李浩同学，你愿意作证吗？”
李浩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
“我愿意。”
“你之前说林溪偷看你的答题卡，这是事实吗？”
李浩的手指在桌子下面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是……是的。”
“每次英语考试，她都会侧过来看我的。”
“你确定？”
“确定。”
“她看得到吗？你的答题卡放在桌面上？”
“对。她就坐我右边，一扭头就能看到。”
“你有没有阻止过她？”
李浩沉默了两秒。
“……没有。”
“为什么？”
“我……我不敢。她是班长，我怕得罪她。”
旁听席传来一阵低语。
弹幕又开始刷了。
“班长就能为所欲为？”
“这种人也配当班长？”
“李浩好惨，被欺负了三年不敢吭声。”
刘组长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林溪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李浩说的是真的。”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疯了。
“她承认了卧槽！”
“这反转太快了吧？直接认罪？”
“就这？就这？”
“我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反转，结果直接认了？”
“林溪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周诗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
但她没压住眼底那道光。
那道光是胜利者的光。
我看到了。
我没躲。
“我英语确实从来没超过40分。这是事实。”
“我也确实会在英语考试的时候看李浩的答题卡。”
周诗涵忍不住了，插嘴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看着我，眼神像一把刀。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我看着周诗涵。
“因为英语考试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周诗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高考英语150分，你说不重要？”
“你是不是觉得考了全省第一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但不是委屈，是愤怒。
是一种“你已经被我揭穿了还要嘴硬”的愤怒。
调查组里也有人皱起了眉头。
旁听席传来窃窃私语。
“她疯了吧？英语150分说不重要？”
“这是在挑衅所有人吗？”
“全省第一就这素质？”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林溪这是在侮辱所有考生。”
“英语不重要？那我这十二年英语白学了？”
“周诗涵快怼她！”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对，不重要。”
“因为我高考根本就没考英语。”
5、
全场安静了。
那种死一般的安静。
弹幕也停了半秒，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
“什么意思？”
“没考英语？高考能不考英语？”
“她是不是疯了？”
刘组长皱起眉头：
“林溪同学，你说清楚。”
我把准考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准考证。请各位领导看一下‘外语语种’那一栏。”
刘组长拿起准考证，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准考证递给旁边的人。
招生办主任凑过来一看，眼睛突然瞪大。
“日语？！”
“日语”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周诗涵的脸一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浩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准考证，嘴唇在哆嗦。
班主任王老师“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不可能！高考怎么能考日语？”
招生办主任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耐烦：“王老师，高考外语有六种语种，你不知道？”
王老师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他是英语老师，教了二十年英语，从来没关注过高考还有别的语种可选。
刘组长敲了敲桌子：“安静。”
他看向我：“林溪同学，你继续说。”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从高一开始就没打算考英语。我英语确实差，不是我不想学，是我把时间都花在了另一门语言上。”
“我小时候在日本生活过两年，日语是我的第二母语。高一那年，我拿下了日本语能力测试N1证书。”
我把N1证书的复印件也放到桌上。
“高考日语，我考了138分。加上其他科目，总分645。”
“一个考日语的人，英语差，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弹幕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开始分裂。
“卧槽卧槽卧槽，这反转我直接跪了。”
“所以人家根本不用考英语？那举报个屁啊？”
“等等，就算她考日语，那她平时英语考试偷看也是作弊啊！高考没作弊，平时考试作弊就不算作弊了吗？”
“楼上的，平时考试她英语考0分也不影响高考啊，她又不算英语成绩。”
“但是偷看就是不对啊，这点没得洗。”
刘组长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林溪同学，你平时英语考试偷看李浩的答题卡，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承认，是我的错。平时的英语考试，我确实会看李浩的。因为对我来说，英语考多少分都无所谓，高考又不算。我承认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
“但是——”我话锋一转，“这和高考作弊是两回事。高考我没有作弊，我考的是日语，我的成绩真实有效。”
刘组长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这时候周诗涵突然开口了，声音在发抖。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考的是日语？你要是早说了，我怎么会举报你？”
我转过头看她。
“周诗涵，你举报我之前，有没有查过高考政策？”
她愣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高考外语有六种语种可以选？”
她不说话。
“你有没有看过我的准考证？”
她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往下掉。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发微博说我是‘高考女版翟天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引导几万人在网上骂我，把我爸妈的手机打爆。”
“你说你为了公平，可你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
“公平？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6、
周诗涵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弹幕开始两极分化。
“我觉得周诗涵也挺可怜的，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能随便举报？那我还不知道高考能考盲文呢，我是不是也能举报盲人考生作弊？”
“林溪也太狠了吧，人家都哭成这样了。”
“狠？你爸妈被人肉的时候你就不说狠了？”
刘组长又敲了敲桌子。
“周诗涵同学，请你控制情绪。”
周诗涵抬起头，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她看向我，声音哽咽：“林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没说话。
刘组长说：“现在情况基本清楚了。林溪同学的高考语种是日语，成绩合规。平时英语考试的不诚信行为，由学校另行处理。”
“我宣布，林溪同学的高考成绩真实有效，恢复其985录取资格。”
他说完，看向周诗涵。
“周诗涵同学，你实名举报的内容经查不实，我们会另行通报处理。”
周诗涵浑身一震，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这时候，纪检组长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他翻着桌上的材料，眉头拧在一起。
“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是周诗涵同学家里的情况。”
“周诗涵的父亲周建国，是本地最大的教育培训机构‘博达教育’的老板。”
“去年年底，周建国和女儿签了一份对赌协议。”
“如果周诗涵考上清华大学或北京大学，奖励50万元。”
“如果没考上，周诗涵必须到博达教育‘免费打工’两年，担任助教。”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诗涵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纪检组长把那份协议举起来，让摄像机拍了个清楚。
白纸黑字，签名、手印，一样不缺。
“博达教育”四个字，烫金字体，在镜头下反着光。
弹幕又炸了。
“50万？？？她家开培训班的？”
“所以举报不是为了公平，是为了50万？”
“等等，她没考上清北，只考了全省第二，985没问题但清北不够，所以拿不到50万。”
“然后她发现比她高两分的人‘英语作弊’，就举报了？”
“这动机也太脏了吧。”
周诗涵浑身在发抖。
她张着嘴，发出一种像是被踩住的猫一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份协议……是我爸逼我签的……我不想……”
“我不想举报的……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就差两分……两分……”
“如果她没有作弊……我怎么会……怎么会……”
她说“作弊”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她知道我没作弊。
她刚才已经亲耳听到了。
高考可以考日语。
我的成绩合规。
她所有的“证据”，都建立在“高考只能考英语”这个错误的前提上。
一个连高考规则都没搞懂的人，凭什么说别人作弊？
7、
刘组长敲了敲桌子。
“周诗涵同学，你举报林溪同学之前，是否了解高考外语可以选考日语？”
周诗涵低着头，眼泪滴在桌面上。
“……不知道。”
“你是否查阅过林溪同学的准考证或报考信息？”
“……没有。”
“你提供的所谓‘作弊证据’，只有她的平时英语成绩和同桌的证言，对吗？”
“……对。”
刘组长叹了口气，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
“我基本了解了。”
他看向我：“林溪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想了想。
“有。”
我站起来，看向李浩。
“李浩，你说我每次英语考试都偷看你的答题卡。”
“是……是的。”他不敢看我。
“那你知不知道，你英语成绩也从来没超过50分？”
李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一个50分的人，我偷看你的，我能考多少？40分？”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李浩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收了多少好处？”
“没……没有……”
“周诗涵是不是答应帮你补英语？”
李浩不说话了。
沉默就是承认。
弹幕又开始刷。
“笑死，50分抄50分，抄了个寂寞。”
“所以李浩是为了免费补课才作伪证的？”
“这种人也能当证人？教育局是不是该查查自己？”
“心疼林溪，被一个不懂规则的人和一个想免费补课的人联手坑了三天。”
刘组长脸色很难看。
他转向李浩：“李浩同学，你作伪证的行为，我们会记录下来，移交给学校处理。”
李浩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人听他解释。
刘组长站起来，对着镜头宣布：
“本次质询会到此结束。林溪同学的高考成绩真实有效，恢复录取资格。周诗涵同学涉嫌恶意举报，将依法处理。李浩同学作伪证，由学校另行处分。”
“具体调查结果将在三日内公布。”
他说完，合上文件夹，离开了会议室。
周诗涵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微博通知。
我瞄了一眼，是她那条举报视频的评论区。
最新的一条评论：
“所以你就是因为没拿到50万才举报的？你爸开的培训班是不是也这样教学生？”
点赞数已经超过了十万。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想跑出去，但门口全是记者和摄像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把她那张哭花的脸照得惨白。
“周诗涵同学，你对50万对赌协议有什么解释？”
“你父亲知道你举报的事情吗？”
“你会向林溪同学正式道歉吗？”
她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粉底和眼泪的痕迹。
我看着她跑出去，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弹幕还在刷，但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林溪对不起，我之前骂过你，我现在跪着给你道歉。”
“所以高考真的可以考日语？我英语也不好，现在转还来得及吗？”
“感谢林溪给大家科普，原来高考外语有六种。”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不是靠运气，是靠信息差。”
“周诗涵凉了，她爸的培训班估计也要被查。”
我关掉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我妈在外面等我，眼睛肿得比早上还厉害。
她一把抱住我，哭得说不出话。
我爸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晚上，教育局的通报出来了。
周诗涵恶意举报，诽谤他人，取消高考录取资格（她原本被一所211大学录取），相关行为移交司法机关。
李浩作伪证，记大过一次，取消评优资格。
周诗涵父亲周建国的“博达教育”被查出存在虚假宣传、违规收费等问题，立案调查。
而我，在三天后收到了那所985大学的正式录取通知书。
日语专业。
我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
“本专业要求第二外语为英语。”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看来，英语还是逃不掉啊。
8、
事情并没有因为质询会的结束而画上句号。
网络上的余震比我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我的微博账号一夜之间涨了二十万粉丝。
私信箱里塞满了消息，大部分是道歉的，小部分是咨询高考日语怎么报名的，还有几个是媒体采访邀约。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但有一条私信，让我盯着看了很久。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动漫女生，昵称叫“今天也想逃离英语”。
内容是：“姐姐你好，我是高二的学生，英语只有20多分，看了你的视频才知道高考可以考日语。请问你是怎么学的？可以教教我吗？我真的不想因为英语毁掉一生。”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先把五十音图背熟，然后去找一套《标准日本语》初级，每天看两小时。有问题可以问我。”
她秒回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哭脸表情。
我笑了笑，关掉了私信。
但这件事给了我一个念头。
也许我该把高考日语这件事，认认真真地讲给更多人听。
质询会直播的回放在网上疯传，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除了骂周诗涵和李浩的，更多的是惊讶和困惑。
“我高考完了才知道可以考日语。”
“我们老师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学校只开了英语课，我以为只能考英语。”
“我是农村高中的，根本没人告诉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一条条看下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高考外语有六种语种，这是国家政策。
但为什么那么多学校、那么多老师，从来不跟学生提？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我想起班主任王老师。
他是英语老师，教了二十年，不知道高考可以考日语。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不想让学生知道？
如果全班都去考日语了，他这个英语老师还有什么用？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但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做。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高考日语：从零到140的完全指南》。
我花了整整三天，把日语高考的报名流程、考试内容、备考资料、学习路线，全部整理了出来。
从五十音图到N3语法，从听力技巧到作文模板，事无巨细。
写完之后，我把它发在了微博上。
不是长文，是一个PDF文件，免费下载。
标题下面写了一行字：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知道高考可以考日语。现在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写出来，希望能帮到下一个英语不好的你。”
9、
发出去一个小时，下载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全是感谢的。
“林溪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女生。”
“我已经开始背五十音图了，谢谢你给我第二条路。”
“我们学校没有日语课，但我会自学的。”
“转发给所有英语不好的同学，这是救命的东西。”
我一条一条地看，鼻子有点酸。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做英雄。
我只是一个英语不好、但想上好大学的人。
选日语，是我给自己找的一条路。
现在我把这条路画出来了。
能不能走，愿不愿意走，是别人的事。
但至少，他们不会像我一样，被一个根本不懂规则的人举报了三天。
三天后，学校打来电话。
班主任王老师被处分了。
不是因为高考日语的事，是因为他在调查过程中，对教育局隐瞒了“林溪报考日语”的信息。
教导主任在质询会结束后查了档案，发现高考报名的时候，学校系统里明明有我的语种信息。
王老师是班主任，他应该看到过。
但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提醒过我任何事。
他甚至在高二的时候，当着全班的面说过：“高考只有英语，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这句话被一个同学录了音，传到了网上。
王老师被停职反省。
我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本可以不发生的。
如果他在我高二说“我要考日语”的时候，不是皱眉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学英语”，而是说“好，那我帮你查查报名流程”。
如果我周围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随手百度一下“高考外语语种”，告诉我“可以的，你选吧”。
如果周诗涵在举报之前，哪怕花五分钟看一眼我的准考证。
这些“如果”凑在一起，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现在，闹剧收场了。
开学那天，我一个人坐上了去大学的高铁。
我妈非要送我，我没让。
车窗外的风景从县城变成了城市，从矮房子变成了高楼。
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今天也想逃离英语”发来的消息。
“姐姐，五十音图我背完了！用了四天！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开始背单词了？”
我笑了，打字回复：
“背完五十音图，先把‘あいうえお’写一百遍，手写，不要用键盘。”
“收到！”
高铁穿过隧道，窗外一下子暗了，又一下子亮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耳机里放着一首日文歌，是手嶌葵的《テルーの唄》。
歌词我听了很多年，但这一刻突然有了一种新的理解。
“夕闇迫る雲の上 いつも一羽で飛んでいる”
暮色渐浓的云层之上，总是独自飞翔。
我以前觉得这句话是孤独。
现在觉得，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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