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省艺考第一的我,放榜当天就被人实名举报了。
拥有30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带头发视频:“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有些话不说,我心里过不去……”
“乔芷的水平非常差,她连《小星星》都弹得那么吃力。”
“我不是嫉妒她,我只是觉得,每天练琴八小时的兄弟姐妹们,不该输给这样的走后门。”
“今天,我苏蔓蔓站出来,实名举报乔芷与考官存在不正当关系。”
全网炸了,星河艺术学院暂停了我第一的名额,网友连夜开盒人肉,我爸被垃圾短信气的吃了好几片降压药,我妈也差点气出脑溢血。
我正要发视频自证清白,苏蔓蔓又发了一条微博:“吉他弹得最烂的人却得了第一,真是讽刺。她最该去弹棉花。”
我顿时不急了,甚至笑出了声。
我吉他确实弹得烂,可是我艺考弹得是贝斯啊。
1.
热搜上全是我作弊的热搜,苏蔓蔓那条举报视频转发已经超过两万,视频里,还有我弹吉他的身影。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就这水平也能拿第一?我家狗都比她弹得好。”
“这指法都不对吧,她真的会弹吉他吗?”
“艺考界有自己的翟天临。”
“艺术圈真是烂透了。”
我仔细看了视频里那个弹吉他的身影,手指顿在屏幕上。
苏蔓蔓说我吉他烂。
废话,当然烂。
我压根不弹吉他,我是弹贝斯的。
吉他六根弦,贝斯四根弦,看起来差不多,其实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乐器。
没想到我心血来潮试试吉他,还能被人给录下来当证据。
我直接给招生办负责人打了电话。
苏蔓蔓不是要网络升堂吗?我成全她。
五分钟后,星河音乐学院发布了一条消息:“应乔芷本人的要求,我们将于明日举办公开听证会,届时将全平台同步直播。”
评论区一片叫好。
“笑死,走后门的还敢主动要求听证会。”
“苏蔓蔓去啊,到时候狠狠打她的脸!”
苏蔓蔓也看到这条消息,立刻发了新微博:“多条证据已经准备好,维护艺考公证,义不容辞!”
“有些走后门的狗,该还债了!”
第二天,学院艺术大楼门前围满了人,密密麻麻的摄像机和手机恨不得戳我脸上。
“乔芷同学,你真的是走后门考上的吗?”
“你跟考官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乔芷你什么时候道歉?”
各平台直播间早已开播,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我冷笑了一声,谁也没理,径直朝大楼走去。
教室里,五个调查组成员正在严阵以待。
副校长、招生办主任、教务处代表、外聘专家,还有纪检委。
苏蔓蔓坐在我对面,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弹幕果然已经刷起来了。
“乔芷好大的谱,所有人等她一个人!”
“要翻车了当然不敢来咯。”
“苏蔓蔓好可怜。”
她可怜吗?那可不一定。
我抬起眼,苏蔓蔓眼中满是笃定,她轻轻开口,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死、定、了!”
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人,眼眶泛红,声音微颤。
“谢谢学校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
“我是本次艺考第二名,我知道我开口举报第一名,有人会怀疑我嫉妒,蹭热度,可是……如果我为了自己名声就不敢开口,那些老老实实练了很多年琴,手指都磨破的考生,最后被乔芷这样的人挤掉,他们该怎么办呢?”
“我可以不要第一名,真的,但是,艺考绝不能脏。”
她深深的向听审席鞠躬,久久没有起来。
之后,才拿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里播放起来。
“我曾见过乔芷弹吉他,她的基础非常薄弱,甚至不如初学者,连一首《小星星》都弹得磕磕绊绊,这是视频证明。”
2.
正是那个转发过两万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弹奏得磕磕绊绊,连哪根手指在哪根琴弦上都要找半天。
副校长的脸色难看起来,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纪检委摇摇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些什么。
没多久,视频结束。
教导主任蹙起眉头,严肃的看着我:“乔芷同学,视频里是你吗?”
我毫不犹豫:“是我。”
苏蔓蔓悄悄弯起嘴角。
“那我是否可以认定,苏蔓蔓提供的这份证据真实有效。”
我仍然点头:“确实真实有效。”
我的眼角往直播间撇了一眼,弹幕疯狂滚过。
“卧槽她好嚣张,被拆穿了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脸皮,谁能比得上?”
苏蔓蔓却立马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乔芷,我知道你压力大,可能你不是故意的,是你爸爸妈妈给你找的关系,你也不太好拒绝。别怕,承认了,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我不慌不忙看向她:“你不是说准备了很多证据吗?其他的呢?我等着。”
苏蔓蔓一怔,仿佛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立刻恢复那副可怜的摸样,叹了口气:“你非要我把所有遮羞布都扯下来吗?好吧,既然你不知悔改……”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乔芷和她当时考试的主考官刘老师。”
“他们两人曾在一家饭馆里单独吃饭,后来乔芷就成了艺考第一,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你们信吗?”
照片上,我和刘老师坐在一起,角度十分刁钻,看起来像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刘老师正跟我说着什么,表情很放松。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副校长问我:“乔芷同学,你有什么解释吗?”
我点头:“这是今年五月的集训聚餐,在场的一共有三百多人,可以说大部分考生都在里面。我正好坐在刘老师身边,给他递了一盒牛奶,他跟我说谢谢。”
“其他人都被裁剪掉了,请问苏蔓蔓,你有原图吗?”
苏蔓蔓摇头:“我没有。”
说完,她突然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那就请刘老师来作证吧。”副校长说。
刘老师也在旁观的人群中间,他是本次艺考的主考官,快五十岁了,啤酒肚有点大。
“这个学生,我确实不认识。”刘老师说,“这张照片,我也不太记得了,那天聚餐人太多了。”
“但是我绝不会私下接触考生。”
听证席上的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示意他回去坐着。
但是弹幕却一条又一条飘过去。
“这老头自己徇私舞弊,他怎么可能承认呢?”
“看他长得一脸猥琐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蔓蔓宝宝好可怜,第一名被人抢走了,还要受他们欺负。”
“蔓蔓加油,我们支持你!”
副校长问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照片被裁剪过吗?”
我沉默了两秒。
我怎么可能有证据,我又不是拍照的人。
“会有的。”我说。
旁听席上传来一声嗤笑,仿佛在嘲笑我的垂死挣扎。
“会有?你是打算现p一张吗?”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苏蔓蔓眼眶比原来更红了,声音也更柔了:“乔芷,真的,只要你道个歉,我会帮你求情的。大家也不会一直揪着你不放,你还年轻,以后可以做别的……比如去琴行卖琴,或者去幼儿园教小孩,也挺好的。”
我打断她:“我没有走后门,也没有作弊,我成为第一名的方式是合法合规的。”
“既然你还要执迷不悟,为了广大学子,我不得不让你下不来台了。”苏蔓蔓紧咬嘴唇,“你敢不敢当众跟我solo一场,让大家看看我们谁的吉他水平高?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配得上这个第一?”
3.
“我觉得这个方法很靠谱。”教导主任赞同地点头,“她到底有没有走后门,现场弹奏一曲,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好。”
“可以。”
弹幕也赞同起来:
“666可算找到最简单的方法了。”
“我倒要看看乔芷这回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不会不敢弹吧?”
教导主任接着说:“就弹《加州旅馆》吧。”
这是吉他从入门到中级的曲子,对考试来说,十分简单。
苏蔓蔓毫不犹豫率先抱起吉他,弹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眼底都是嘲弄和得意,然后十分流畅的弹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指法还不错,每一个音符都在调上,就是情绪欠缺了一点,跟她平时发在网上的吉他弹唱相比,也差了一点。
不过在场大部分都是门外汉,听不出差别,苏蔓蔓弹完后,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真好听,这才该是艺考第一的水平。”
“差点就委屈她了。”
“如果她不是音乐博主,而是个普通人恐怕就得不到公道了吧?”
所有人都在吹捧她。
苏蔓蔓红着眼睛,给在场的所有人鞠躬:“谢谢,谢谢你们为我说话,广大艺考学子也会感谢你们的。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所有努力的人。”
她看向我,“轮到你了,乔芷。别紧张,弹错了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你的水平了。”
我抱着吉他,没理她。
想着只学过一次的指法,食指该搭在那根弦来着?
我拨了一下弦。
声音刺耳。
旁听席你家传来嘲笑声。
苏蔓蔓轻轻摇着头,那动作不大,却刚好能被摄像机捕捉到。
很快,纪检委的人就不耐烦了,他把面前的本子一摔。
“真是够了!”
“这种水平,艺考第一?”
“你们学校到底在考什么?”
其他几个领导都被他训得低下了头。
“乔芷,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弹?”纪检委指着我,脸色黑的像锅底。
我摇头,如实回答:“我不会。”
他气得大发怒火:“这还有什么好开听证会的?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场闹剧吗?”
苏蔓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装作失态的样子,但眼底全是得意。
她声音哽咽:“乔芷,对不起,我并不想毁了你,可是走后门原本就是错的,你早点承认不就好了吗?你非要拖到现在,让所有人都尴尬。”
我扬起声音:“我确实不会用吉他弹奏加州旅馆,但是……”
“但是什么?你该不是要说,你今天手疼?还是你忘带谱子了?还是你这把吉他是借的,不太顺手?”
苏蔓蔓立即打断我,义正言辞说道。
“乔芷,你别挣扎了,真的,越挣扎越难看!”
“你一定要逼我堵死你所有的后路吗?乔芷,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捍卫艺考的公平。”
她朝听证席上的领导们大声道:“我有一个证人,可以证明乔芷从头到尾,都不会弹吉他!”
4.
王欣从侧门进来,下意识找苏蔓蔓,往她身边靠。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圆头黑色小高跟,像是特意为今天打扮过一番。
坐下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没敢看我。
我气笑了。
“王欣同学,你和乔芷是什么关系?”教导主任问。
“我们是室友,”王欣早有准备,回答的十分流利,“上学期,我们住同一个寝室。”
她这个室友,只当了两天。
因为后来我就总是去集训,压根没在学校住。
她看了一眼苏蔓蔓,然后开始说:“乔芷在宿舍练琴的时候,经常弹错,同一个段落能卡半个小时,练一天也练不顺畅。”
“而且她弹得声音也不太对,低沉得很难听,隔壁宿舍来敲过好几次门,问我们好似不是在宿舍杀鸡。”
“你知道她弹得什么曲子吗?”副校长问。
王欣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但听着就不像是人能听的。反正她弹得很烂,烂到我感觉都不如刚学吉他的小孩子。”
我笑了,我问她:“那你知道我弹得是什么乐器吗?真的是吉他吗?”
王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个问题,茫然的回答:“是啊。”
我又问她:“是四根弦还是六根弦?”
王欣张了张嘴,然后气急败坏:“是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你弹得很难听,难听的要死。”
“宿舍里还有其他人,你们可以把她们都叫来问问,乔芷的水平,绝对不可能考第一!”
苏蔓蔓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忧伤:“到了现在,你还要狡辩吗?我原本是想给你机会的。”
“她是你的室友,他听过你弹琴,对吗?”
我大方承认:“没错。”
“那你还嘴硬什么?你室友都出来佐证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纪检委再一次站起来:“行了,情况我都了解了,没必要再对峙下去。”
“乔芷究竟是怎么考到第一的,这件事我们之后会详细核查,有问题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说着,还瞪了一眼作为考官的刘老师。
“今天的听证会就到这,散了吧。”
说着,他移开椅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高声喊。
“行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副校长狠狠瞪我一眼,“是你坚持开听证会我们才开的,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学校的名誉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纪检委已经走到苏蔓蔓面前:“你放心,有我盯着,该是你的第一名,绝对不会少。”
苏蔓蔓感动得落泪,哽咽着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所有的艺考学子,谢谢您。谢谢您守护了公平。”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眼里满是嘲讽和得意。
眼看这场戏闹成这样,我决定收尾。
我站起身,当着所有听证官的面,当着摄像头的面,高声开口:“我参加艺考时的演奏曲目,是《Portrait of Tracy》。”
“我报考的专业也不是吉他。”
5.
“而是贝司。”
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
苏蔓蔓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控制不住,踉跄地后退一步。
我看了眼王欣,她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苏蔓蔓声音颤抖。
我终于低下头,把那个背了一整场的琴盒打开,抱起我的贝司,给在场所有人看。
摄像机凑过来,清清楚楚拍到了四根琴弦。
“怎么不可能,我报考的是电贝司,我艺考弹的也是电贝司,一个考贝司的人不会弹吉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转向听证席,语气十分平静:“具体信息,各位老师可以在招生办官网上查询。”
我重新看向苏蔓蔓。
“你涉嫌恶意举报,并造谣我和考官有不正当关系,我已截图。”
“那条微博转发过两万了,事儿挺大的,不打算给个交代吗?我和我的律师都在等你。”
苏蔓蔓的嘴唇开始发抖,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也发颤:“原来是这样……”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乔芷同学,我郑重的给你道歉。”
“可是,你为什么不在网上解释清楚呢?你早点澄清你学的是贝斯,我就不会误会你了呀。”
她再次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是为了艺考的公平,大家不会怪我吧?”
旁听席那边传来了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我抽空看了一眼弹幕,居然有人指责我为何不早点澄清,就是故意让苏蔓蔓下不来台。
我差点又被气笑了。
“你也只是为了考试的公平,不能全怪你。”教导主任出来打圆场,“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就散了吧。”
散了,凭什么?
我和我的家人被人开盒辱骂了那么久,就算了?
我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苏蔓蔓:
“你的意思是,我被你引导全网网暴,我爸妈差点被气死,我的第一名被暂停,都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我的准考证,报考专业,考试曲目,全都是公开信息。”
“官网上写得明明白白。”
“你举报我之前,连我的专业是什么都不确认一下?”
“一个连信息都不确认的人,一个连拿出的证据都模能两可的人,却口口声声为了所有艺考生的公平。”
“苏蔓蔓,你不觉得讽刺吗?”
苏蔓蔓的脸终于白了。
“不是这样的……”她的嘴唇哆嗦两下,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只是太急着为所有人讨公道,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向所有人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置顶视频给你恢复名誉,但你不要冤枉我的初心……”
说完,她双手捂着脸,抽泣得哭了起来。
会议室里再次传来了议论声。
我拿起手机,弹幕出现了两极分化。
“乔芷也太狠了吧,把一个小姑娘逼成这样,是误会解除了不就行了吗?蔓蔓也是为了大家好。”
“前面的,被冤枉成这样,你怪乔芷狠?明明是苏蔓蔓没查清楚就开喷,要换了我高低得让她进去做几年牢。”
教导主任示意大家安静,他看向我:“乔芷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我的声音仍然很平静,我看向苏蔓蔓:“你说你是太着急,才没有去查这些公开信息,那我问你。”
“我和赵老师吃饭的照片是怎么来的?”
“王欣又是怎么被你找到的?”
“有时间搜集我走后门的‘证据’,却没时间动动鼠标去官网查一查?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旁听席上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蔓蔓啜泣的声音僵住,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里的消息,我冷笑一声,把手机举起来,特意让一个摄像机凑近点拍。
“你却是很急,但你着急的原因,却不是为了广大考生,而是为了你自己。”
6.
屏幕里,是一份苏蔓蔓和爱乐娱乐公司的合同。
苏曼曼作为有着30万粉丝的大博主,爱乐娱乐公司将签约她为旗下艺人,并给她准备了一份价值八十万的吉他推广合约。
但如果她没有拿到艺考第一名,合约自动解除。
“你已经被爱乐娱乐公司抛弃了,他们把你的合同作为给我的敲门砖,邀请我接下代言。”
“不可能!”苏蔓蔓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里满是惊恐。
随后她意识到不对,又立刻道:“什么爱乐娱乐公司,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那份合同是假的!”
可惜,爱乐娱乐公司已经完全和她切割,毫不犹豫将她的合同发到官博上,并且表示:“如此有污点的吉他手,我们公司坚决抵制与她合作。”
网上的推送一个接一个的来,我再一次上了热搜。
只不过这一次,大家的矛头直指苏蔓蔓。
我随意点开一个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大反转。”
“所以苏蔓蔓是为了代言才恶意举报的?”
“我刚刚一直在骂乔芷,呜呜呜对不起乔芷,我跟你道歉。”
“苏蔓蔓你对得起你的粉丝吗!”
“脱粉了,粉过你真是我一生的耻辱 。”
“苏蔓蔓道歉!”
教导主任满脸失望的看向苏蔓蔓:“你呢?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苏蔓蔓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检委放下笔,看向副校长:“我提议,今天的听证会到此为止,此事已经超出艺考作弊范畴,涉及诬告等种种法律责任,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副校长点头:“同意。”
他站起身,对着镜头宣布:“各位观众,今天的听证会到此为止,乔芷同学的报考专业及考试过程合规,成绩有效。具体调查结果将在三日内公布。”
我离开会议室,身后传来苏蔓蔓压抑的哭泣声。
这一次,她应该不是演的了。
一天后, 调查证据慢慢浮出水面。
王欣在镜头面前低着头,全程没敢大声说话。
“我又不学乐器,我就看着乔芷那个乐器很像吉他,就以为是吉他。”
“苏蔓蔓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要是我能出席作证,就给我五百块钱。”
“我妈妈住院了,我真的很需要钱,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着也不算做假证,因为我真的分不清……”
“对不起乔芷。”
然而采访的记者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那你当时说的,乔芷经常弹错,练一天也不顺畅。还有隔壁敲门说噪音的事,也是真的吗?”
“我……”王欣支支吾吾。
“看你的意思是假的了?也是苏蔓蔓给钱让你这么说的吗?”
“我……不是……”王欣再次支支吾吾。
“王欣同学,那你还要坚称你没有做伪证吗?”
“王欣同学,你别跑呀……”
镜头一阵混乱,然后没有了王欣的身影。
但是当天下午,学校就发了处分通知:王欣因作伪证,记大过一次。
然后没过几个小时,那张污蔑我和赵老师有特殊关系的照片拍摄者也被揪出来了。
7.
那是一场几百人的聚会,听证会的直播和录播在网上疯传后,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个名为“今天爱吃冰激凌”的账号,他变了声,也不愿意露脸,但他发了一段视频,跟照片的角度大差不差。
“那天我在现场,想着马上就要艺考了,我们这些集训的同学们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聚会,所以就多录了一会儿。”
视频里清清楚楚的显示,我当时确实坐在赵老师身边,但同时还有很多人。
事实也像我说的那样,我给赵老师递了东西,赵老师低头靠近我说了声“谢谢。”
“这个角度,我知道是谁拍的,我认识他,我希望他能自己站出来承认。”
半小时后,拍摄者承认了。
“照片是我发的,但是我给苏蔓蔓的时候,是完整的大照片,绝对没有裁切过!”
苏蔓蔓气急败坏,跟他争论了几句,但没有人再相信苏蔓蔓。
她的微博下全都是漫骂和脱粉。
“做为一个三十万粉丝的大博主,你把我们当做你手里的枪,引导我们去网暴无辜者,你现在还有脸说话?”
“赶紧滚吧,音乐圈没有你这样的毒瘤。”
“败类!”
粉丝脱粉转黑的行为是非常可怕的,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队友,而是你的对手。
有粉丝扒出了苏蔓蔓弹吉他的修音视频:“她自己的弹唱功底也很垃圾好吧,离开了修音软件还能活吗?”
“我看她这个第二名才像是走了后门。”
还有粉丝扒出了另一段视频,是当初让苏蔓蔓爆火的原创吉他弹唱。
画面里,她穿着黄白色的碎花裙子,安静得像个仙子。
我的手指却慢慢攥紧。
那是我的歌。
是我写给过世朋友的歌。
恰好此时,我看到了另一个维护苏蔓蔓的声音。
“乔芷不是最终也没当中弹贝斯吗?说不定她真的不会弹呢?”
“吉他已经是入门乐器了,我不相信有人会弹贝斯,但是不会弹吉他。”
下面有人科普,有人吵架,有人直接开骂。
我盯着那条博文看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了贝斯。
我打开手机录像,找了合适的角度,把连接线插进音箱,调了个很干净的音色。
弹得不是我艺考的那首曲子,而是苏蔓蔓的成名曲,一首原创的,清新的小调。
每一个泛音都精准地落在节点上,每一个音符都像水滴滴进湖面。
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河。
我想起我的朋友,我和他一起长大,后来……他死了。
曲子弹完,我看向镜头:“这是我的贝斯。”
视频发到网上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但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天呐她弹得真的很好听。”
“这是苏蔓蔓的成名曲吧?这是什么意思?跟苏蔓蔓宣战吗?”
我没有细看,关掉手机,换了个房间,重新举起手机。
这一次,我弹得是钢琴。
仍然是那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清脆动听,夜色相衬,安静得让人心动。
弹完以后,我仍然是面对镜头:“这是我的钢琴。”
再之后,是尤克里里,是大提琴,是古筝,是葫芦丝,是唢呐……
每一个乐器,都是那首曲子,都是简单的手机拍摄。
没有剪辑,没有滤镜,没有修音。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把所有的乐器弹奏完毕。
——唯独没有吉他。
然后我关掉手机睡觉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视频炸了。
每一条都炸了,最多的播放量超过三百万,最少的,也有一百多万。
评论区疯了。
8.
“天呐乔芷太厉害了吧,她怎么什么都会啊啊啊!还弹得这么好!”
“她艺考选择贝斯,只是随便选了一个吧?其实她选钢琴也完全可以,我喜欢她的钢琴!”
“笑死,到底是谁在质疑乔芷的乐器水平,多质疑点,这样她为了自证清白就不得不多出几个视频!”
“我是之前骂乔芷最凶的人,看完这个视频我服了,对不起,我将删掉所有骂她的评论,并从今天起成为她的粉丝。”
“有没有公司看看我们乔芷,她真的超级厉害!”
我的账号一夜间涨粉六十万。
不少大V转发我的视频。
有音乐学员的教授发了一条长文。
“乔芷同学的演奏,技术扎实,音乐性强,更难得的是她对泛音乐句的控制。这种水平,艺考第一实至名归。”
可是,在所有的称赞声中,仍然有两个问题上了热搜。
乔芷为什么不会弹吉他?
乔芷为什么要弹苏蔓蔓的成名曲?
我接受了爱乐娱乐公司的独家采访。
“我有一个朋友,她特别喜欢吉他,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后来呢?”记者问。
“后来……她死了。”我笑了笑,这笑容里带着悲凉。
“所以我从来也没有碰过吉他,只有那一次,弹了一首入门的小星星。”
“至于那首歌,是我写给她的。”
“谱子在这里。”我转身,拿出一个泛黄的乐谱,已经过了很久了,“五年前写的。”
“当时,我把这首曲子发在了博客里。”
我找出当年的博客,即使很多年没有登录,但好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发表自2020年,3月12日。
比苏蔓蔓第一次弹奏这首曲子的时间,早了整整五年。
我望着记者的摄像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些天的委屈、愤怒、不甘,我知道,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采访发出去之后,全网再次沸腾。
“反转再反转,我的天。”
“以为是乔芷跟苏蔓蔓宣战,没想到这首成名曲居然是苏蔓蔓的!”
“抄袭狗!抄了人家的原创曲当了网红,还舞到正主面前去了。”
苏蔓蔓已经无力再辩解什么,她的微博账号被永久封禁。
最后一条动态,是一句“对不起”。
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学校的调查报告也早就出来了,苏蔓蔓恶意举报,伪造证据,诽谤他人,取消录取资格,相关行为已经移交司法机关。
之后,她全平台账号都被封禁。
9.
开学那天,我背着贝斯走进星河学院的大门。
阳光很好,艺术大楼的钟声回荡在空气里。
门口有个新生认出了我:“你就是那个弹什么都很厉害的乔芷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最后选了贝斯,明明贝斯很没有存在感。”
我笑了一下,业内盛产贝斯笑话:一个乐队的吉他手消失了,大家立刻的就发现了,但一个乐队的贝斯手消失了,三年了还没人发现。
我说:“存在感不是靠别人说的,而是靠你弹出来的低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为什么吧,喜欢哪有什么原因。
第一节课上完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我还有些恍惚,仿佛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都太不真实。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苏蔓蔓说她是第二名。
如果她没有举报我,如果她安心上课学习,以她三十万粉丝博主的身份,其实也能创出一条好路来的。
可惜,她想毁掉我,最终毁掉了她自己。
网络暴力的成本太低,低到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施暴者。
她被粉丝们吹捧的飘飘然,却没有想过,这些粉丝一旦倒戈,又将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冲击。
如果她不是博主,或许,这件事只是小范围传播,她的名声也不会毁掉。
而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她会后悔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
很晴朗,也很风和日丽。
清白。
这不就是广大学子们,想要的清白吗?
我轻轻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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