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夫发消息说想带女儿去奈尔亲子乐园去玩。
女儿昨天刚去过，我就拒绝了。
他紧跟着补了一句：
“你既然不去，我就只带雪晴去喽。”
张雪晴是他现任对象带过来的女儿。
我心里只犯嘀咕，他向来事事计算，怎么会主动想带孩子去玩？
不会是想刷我那张亲子乐园储值卡吧？
那张卡我充了一万多，手机号和密码他都知道。
果然不出所料，他为了给张雪晴过生日，专门带全班同学为她庆生。
挑了乐园里最贵的游乐套票，还订了甜品台。
临到结算时，他报出了我手机号，可工作人员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傻了眼。
1
三个多月没联系的前夫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想见见女儿，陪她去奈尔亲子乐园玩玩。”
离婚后，前夫张明台很少会关心女儿。
别说主动带她去玩，就连日常的问候都寥寥无几。
可今天却这么殷勤，我心里有些诧异。
我询问女儿的意见。
昨天她刚去过，很明显不想再去。
我也如实拒绝了他。
考虑到女儿也需要父亲陪伴，我又多提了一句，
“如果你想女儿了，可以多陪陪她，没必要去亲子乐园。”
张明台一副爱去不去的样子：
“不去就算了，反正她不和我亲近，我还是带着我新棉袄去吧。”
他的新棉袄是现任妻子带过来的女儿张雪晴。
她和女儿心心是同班同学。
每次张明台去接张雪晴放学，看到心心连个招呼都不打。
陌生人一样的父亲，女儿怎么可能会和他亲近？
我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就没太在意。
结果第二天女儿放学回来之后情绪很低落。
我旁敲侧击才明白，原来是张雪晴邀请了全班同学去亲子乐园参加她的生日宴。
唯独没邀请女儿。
我心里的疑云瞬间涌了上来。
前夫是出了名的抠门，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舍不得，怎么会舍得为继女请全班同学？
更何况奈尔亲子乐园门票很贵，一个小孩要400多，全班二十多个学生，如果再加上甜品台和其他消费，也要一万多块钱了。
他真的舍得？
我又想起昨天他发的短信，心里一惊。
不对！
他不会是接女儿去亲子乐园为幌子，想用我的会员卡支付所有门票吧？
想到这里，我心脏狂跳。
当初没离婚前，张明台带女儿去过几次，知道我的手机号，也知道密码。
完全可以直接用我会员卡报销。
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样，他也太不要脸了。
拿着我的钱，去讨好继女，还故意冷落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越想越气，可又不能直接去质问他。
他爱狡辩，没有实据，会让他倒打一耙，说我小心眼。
思来想去，与其等着被他算计，不如先做好准备。
我拿出手机，给亲子乐园打了电话。
2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我想问一下，如果有人报了我的手机号和密码是不是就能用我会员卡里的钱？”
“是的。”
“那麻烦你帮我修改一下密码吧。”
一番操作过后，密码终于换了新的。
我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这样既不用和前夫撕破脸皮，闹得难看，也不用担心他拿着我的钱讨好继女。
心里堵了很久的闷气总算是顺了。
隔天下去，我再次去接女儿。
刚到校门口就看到前夫抱着张雪晴，一副慈父模样。
心心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神情有些落寞。
我抱着女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张明台拉着张雪晴走了过来，故意露出张雪晴的电话手表。
我心里一阵膈应。
这个电话手表，女儿心心念念了大半年，软磨硬泡跟他提了好多次。
他次次都说这种东西让费钱，一点都不实用。
当初我下定决定和他离婚的重要原因就是他极度抠门。
心心三岁时，想要学钢琴，他翻来覆去算了一笔账：
“一节课两百多，一年下来快两万，学那玩意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可他自己转头买了件五千多的羊绒衫，说是在应酬场合撑撑门面。
而我想买一件三百的羽绒服，他能在商场和我吵半个小时。
可第二天，他就请朋友吃了一顿两千块钱的日料。
那时我就明白，他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不愿把钱花在我和女儿身上。
现在他和张雪晴妈妈处对象，还没有领证，所以急着表现自己。
就给张雪晴买了两千多的手表。
还故意在女儿面前晃，生怕我们看不见。
“苏青，你当初是不是眼睛长到头顶上了？非要和我离婚，你看看，我现在对雪晴多好，你要是没离，心心也能跟着享福。”
我气笑了。
“张明台，你有钱也没给我们娘俩花过一分，你那些钱，还是留着带棺材里去吧。”
他脸色一僵，旁边几个接孩子的家长都看了过来。
他多少有些尴尬，但很快调整过来。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明天雪晴过生日，我想让心心一起来，她不是最喜欢奈尔乐园？”
话音刚落，张雪晴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说：
“张叔叔，我妈妈说再过不久你就是我爸爸了！你会给我买大房子，带我游乐园！还会给我办生日派对。”
“我想请全班同学都去，但是我不想让张心心去！”
她指着心心，小脸一扬。
心心抬起头，毫不示弱：
“我才不去呢。我要是想去，我妈妈会带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张明台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没管他的脸色，带女儿直接走了。
3
回到家，心心闷闷的坐在沙发上。
我揽过她的肩膀：
“心心，今天看到爸爸抱着张雪晴，是不是不开心了？”
她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点点，但是我有妈妈呀。”
“而且爸爸马上要有新的家庭了，我也不稀罕，我更喜欢顾叔叔。”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顾言之是我上个月相亲认识的男人，自己开了家小公司，人品也不错。
第一见面就记得心心对芒果过敏，每次吃饭时都会备注。
可能是遇到张明台，降低了我对男人的标准。
所以见到这样细心又温柔的人，就心动了。
“明天顾叔叔约我们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你想不想去？”
心心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一闪一闪：
“真的吗？旋转木马！我想去！”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扑到我怀里，软乎乎的小脸蹭着我脸。
我笑着把她抱去浴室洗了澡，哄着她换上了睡衣。
讲完两个睡前故事后，她甜甜进入梦乡。
我关上灯，靠在床头刷着手机。
张明台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蛋糕的精致照片，九宫格，每一张都精心修过。
下面的文案是：
“明天给我家小公主庆祝生日，包了奈尔亲子乐园全场！邀请全班同学一起嗨皮！期待明天的大派对！”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回复。
他得意洋洋地回着：
“还好啦！也就一万多块钱，孩子开心最重要。”
“对对对，我亲自操办的，生日就要有仪式感嘛！”
“奈尔乐园确实很贵，但是为了孩子，花多少都值得！”
他这种粪车路过都要尝尝咸淡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花一万为一个继女庆生？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不对！
我猛地坐直身子。
亲子乐园会员卡修改的密码，是我和女儿的生日组合。
但张明台知道我所有常用的密码。
离婚前，家里银行卡，门锁密码，全是女儿生日。
他虽然不知道我新改的密码是什么，但他稍微动动脑子，没准还真能猜的出来。
那张卡，本来是我打算在女儿生日时，请她班上好朋友一起玩的。
一万多块钱，虽然不多，也是我辛辛苦苦的血汗钱。
要是真被张明台拿去给继女撑场面，我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我深吸一口，再次拨通了奈尔亲子乐园的电话。
“你好，我想再确认一件事，如果有人抱了我的手机号，而且猜出了我的密码，是不是就直接能刷我卡里的钱了？”
对面沉默两秒，很快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女士，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帮您在系统里加一道防护措施，以后但凡有人用您的会员卡消费，我们都会先向您预留的手机号发送一条付款确认信息，你点击确认之后，这笔钱才会从卡里扣除。”
“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堵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可以，太可以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睛。
张明台，你想拿着我的钱装大方，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当着全班同学和家长的面，刷不出来的时候，这张脸往哪里搁！
4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苏姐吗？今天早上我才听雪晴说昨天的事情，你可别多心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张明台那个新对象林珍珍。
“小孩子不懂事，心心要是想来参加我们随时欢迎，怎么也算一家人，也不差一张门票。”
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我还没开口，她慢悠悠说着：
“明台这次可上心了，专门包了奈尔乐园全场，我之前都不知道，他这个人就是闷头做事也不爱说，这么好的人，你怎么就离婚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还说要给我买大房子，还把存款给我看了，男人嘛，有时候就要哄的，你总跟他计较钱的事，他当然不愿意给你花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她这是来炫耀的，顺便踩我一脚。
“那你好好珍惜吧，心心今天要去游乐场，没时间给你女儿庆生了。”
我挂断电话，不由感慨，张明台这张嘴真行啊，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还买大房子？他为了省两块停车费能在停车场绕半个小时，恨不得睡大街省钱，拿什么买大房子？
林珍珍也是够蠢的，看见存款截图就被套牢了。
等真结了婚，有她哭的时候。
我没再多想，洗漱完叫醒心心。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秒钟清醒过来：
“妈妈！今天要坐旋转木马！”
到了游乐场门口，远远就看见顾言之站在那。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卡通小风扇递给心心，
“今天热，先吹吹风。”
心心高兴地直跳。
他又递给我一杯咖啡：
“无糖拿铁，你最喜欢的。早餐是三明治，怕你们起得早没吃饭。”
我接过来，心里暖了一下。
陪着心心玩了一上午旋转木马，心心骑在他脖子上举高高，笑得合不拢嘴。
我趁休息的空挡，刷了刷手机，朋友圈已经被张明台刷屏了。
第一条是他搂着林珍珍，张雪晴站在中间戴着生日帽，背景是奈尔乐园的气球拱门。
文案写着“我们的小公主七岁啦”。
第二条是甜品台的九宫格，三层翻糖蛋糕，马卡龙，纸杯蛋糕，摆得满满当当。
第三条是孩子们围坐在一起拆礼物的视频。
评论区热闹得很，几个家长排队夸：
“张爸爸太有心了！”
“这排面，羡慕了！”
“一万多块真不是小数目，张总大气！”
张明台挨个回复：
“哪里哪里，孩子开心最重要。”
“应该的应该的。”
我盯着手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心心五岁生日那天，他信誓旦旦地要给女儿个惊喜。
结果晚上他带回来一个馒头，上面插了根生日蜡烛。
“自制小蛋糕，多健康，外面的蛋糕全是添加剂。”
心心当场就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倒好，知道我在奈尔充了一万多，甜品台，游乐套票，包场，一样不落，全挑贵的来。
反正刷的是我的卡，他不心疼。
顾言之递过一瓶水：
“脸色怎么真难看？谁惹你了？”
“有人想替我花一万块钱，天天惦记我那点钱。”
顾言之笑了：
“那人是不是有病？”
“病得不轻。”
“别想了。”他拉着我的手。
“走，带你去坐过山车，把烦恼全甩掉。”
心心太小不能上，顾言之提前安排工作人员帮忙照看。
我被他拽上过山车，风呼呼地从而划过，尖叫声淹没了一切。
从过山车上下来，腿都软了，但心里确实痛快了不少。
这时，手机振动一下。
我这才看到有88个未接电话和90多条微信。
正准备点进去看，一条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奈尔亲子乐园】您尾号3812的会员卡于14:28发生一笔消费，金额18640元。因已开启付款验证，请点击链接确认是否本人操作。
5
我点开微信，90多条未读消息，全是张明台发的。
时间从二十分钟前开始，一条比一条急。
“苏青，奈尔的密码怎么改了？”
“我输了新密码，弹出来要你确认，你赶紧点一下。”
“手机怎么不接？看到了回个话。”
“快点确认，这边等着结账呢。”
“你是不是故意改的？我跟你说，今天是雪晴生日，你别给我添乱。”
“苏青，算我求你了，你先确认一下，钱我回头还你。”
“你还真不接电话是吧？”
后面几十条全是语音，我懒得听，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内容——从求我到骂我，再从骂我到求我，循环往复。
我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下去，爽。
“顾言之，”我站起来，“再坐一次过山车。”
“你确定？刚才腿都软了。”
“确定，这次我要坐第一排。”
第一排的风更大，尖叫声更响。
车子俯冲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胸腔里的浊气全被吹散了。
什么张明台，什么林珍珍，什么一万八，全都甩在身后。
从过山车上下来，我整个人神清气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奈尔乐园的座机号。
我接起来，对方是工作人员，语气客气但急促：
“您好，请问是苏青女士吗？这边显示您的会员卡有一笔一万八千多元的消费待确认，想跟您核实一下，您本人在现场吗？”
“没有啊，”我语气很无辜，“我没去奈尔乐园，今天跟女儿在别的游乐场玩呢。”
对面顿了一下：
“好的，打扰了，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不到十秒钟，张明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慢悠悠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炸开了。
“苏青！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这边二十多个孩子等着进场，甜品台都摆上了，你赶紧把那破确认点了！”
“什么确认？”我装糊涂，“你说什么呢？”
“就是奈尔发你那破短信！你点一下确认就行，钱就扣了，多简单的事！”
“哦，那个啊，”我拖长了调子，“我刚才问了客服，说是有人想用我的卡消费。我又没去，怎么会有人用我的卡呢？张明台，你是不是遇到诈骗了？现在骗子可多了，专门盗刷别人会员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我听见那边乱成一锅粥。
有小孩在哭，有家长在问“到底能不能进去了”，还有林珍珍的声音，尖得能穿透耳膜：“怎么还没好？你到底行不行啊？”
张明台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苏青，你别跟我装，你知道是我在刷。雪晴过生日，我请了全班同学，你让我现在怎么收场？”
我语气平淡：
“你说要给继女办生日派对吗？自己花钱啊，刷我的卡算怎么回事？她又不是我的继女。”
“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要带同学来玩，故意改了密码，还加了一道确认短信？”
他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
我差点笑出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卡，我想设什么密码就设什么密码，想开什么验证就开什么验证。倒是你，拿前妻的卡给继女过生日，你不觉得丢人？”
电话那头，林珍珍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是对着张明台吼的：
“你到底跟她说了没有？钱到底能不能刷出来？我姐妹们都看着呢，你要是不行早点说！”
“你闭嘴！”张明台吼回去。
然后又对着我，语气软了几分：
“苏青，你先确认了行不行？这钱算我借你的，回头一定还你。一万八，下个月发工资就给你。”
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离婚前他欠我的三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那时候说“下个月一定给”，说了整整两年。
“不行，我的卡，我不想确认。”
临挂电话前，我听有家长在嘀咕：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包场了吗？怎么卡刷不出来？”
另一个家长接话：
“该不会根本就没充钱吧？搁这儿装大款呢？”
小孩子哭得更凶了，闹着要进去玩。
张雪晴的声音也传过来，带着哭腔：
“张叔叔，我同学都在等着呢，你是不是骗人的？”
场面一度非常精彩。
我靠在长椅上，翘着腿，心情好得想哼歌。
6
游乐场出来，顾言之订了一家安静的餐厅，包间不大，但很温馨。心心坐在儿童椅上，晃着两条小腿，叽叽喳喳讲刚才坐旋转木马的事。
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我点开班级群，消息已经炸了。
“张雪晴爸爸怎么回事？说好包场，结果卡刷不出来，让我们自己买票？”
“我们家给了三百多的礼物，到头来门票还得自己掏？”
“就是啊，早说要自费我们就不来了。”
“我看他之前朋友圈还炫耀包场、甜品台，合着都是吹的？”
一个家长跳出来：“他这人就这样，我早就看出来了。上次学校义卖，他说捐一百，结果最后给了二十，还说零钱不够。”
“对对对，还有一次家长聚餐，说好AA，他非要抹零，抹了自己那份，让别人摊。”
“听说他亲女儿也在这个班？叫张心心是吧？”
“是，就在我们班。我听人说，他跟前妻离婚就是因为太抠了。前妻买个三百块的羽绒服他都能吵半天。”
“真的假的？对自己亲女儿也抠？”
“那可不，有次心心生日，他拿个馒头插根蜡烛就当蛋糕了，把孩子气哭了。”
群里唏嘘一片。
正刷着，林珍珍突然@了我。
“苏青，你赶紧把钱付了。雪晴也是你女儿，咱们一家人，没必要闹这么难堪。你又不差这一万块钱，非要这样吗？让大家看笑话。”
后面跟了一长串，大意是我小气、不顾全大局、故意让场面难堪。
我盯着屏幕，差点笑出声。
打字回复：“林女士，我认识你吗？你女儿过生日，让我付钱？我还没听说过哪家女儿过生日，让男朋友前妻买单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等等，这是前妻？张雪晴不是她女儿？”
“我的天，也就是说张明台拿前妻的卡给现任的女儿过生日？”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而且还要前妻付钱？这是什么操作？”
一个家长直接@张明台：“张爸爸，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礼物都送了，门票还要自己掏？”
张明台没回。
林珍珍也没再说话。
群里又有人爆料：“我老公跟他一个单位的，这人抠是出了名的。上回部门聚餐，他偷偷把剩菜打包，连别人的那份都拿走了。”
评论区彻底变成张明台抠门事迹展览会。
我笑着退出群聊。
没多久，有家长私信我：“苏姐，我们几个商量了，门票自己付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他家的事，再也不掺和了。”
我回了个“抱抱”的表情。
另一条私信更狠：“你前夫真不是东西，拿你的钱给继女充面子。还好你没同意，不然我们都被他坑了。”
我放下手机，端起茶杯。
张明台和林珍珍谁都不肯掏那一万八，最后二十多个家长自己买了票。听说张雪晴哭了一下午，生日派对草草收场，甜品台都没人动。
“妈妈，你在笑什么？”心心歪着脑袋看我。
“没什么，想到一件好笑的事。”
顾言之给我夹了块鱼，剔干净刺放在我碗里。
“苏青，”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语气认真，“有些话我想了很久，今天说出来你别觉得唐突。”
我抬头看他。
“我喜欢你，也喜欢心心。如果你们愿意，我想跟你结婚。”他顿了顿，“结婚以后，我名下所有资产，房子、车子、公司，都放到你名下。”
我愣住了。
心心眼睛一亮：“顾叔叔，你是要当我爸爸吗？”
顾言之笑着点头：“心心愿意的话。”
“愿意愿意！”心心拍着手，“妈妈，我也想要个好爸爸！”
我看着顾言之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没有算计，没有敷衍。
“我考虑考虑。”我说，嘴角却压不住。
7
我以为经过这件事，林珍珍能看清张明台的真面目。
没想到，两个多月后，他们竟然领证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顾言之家吃火锅。心心在旁边啃玉米，满嘴都是。
“苏青，你知道吗？张明台结婚了。”闺蜜发来语音，语气像见了鬼。
我愣了一下：“跟谁？林珍珍？”
“不然还能有谁。你是没看见，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请了两桌亲戚，连婚纱都是租的。听说张明台连戒指都没买，拿了个银的充数。”
我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
真有人往火坑里跳啊。
闺蜜接着说：“你猜林珍珍图他什么？图他抠？图他画饼？还是图他拿前妻的卡给继女过生日？”
“可能图他存款截图吧。”我笑了。
“那截图早就没了。听说张明台把钱全买了理财，取不出来，林珍珍气得差点没去领证。”
我挂了语音，把这事当笑话讲给顾言之听。
顾言之给我倒了杯酸梅汤：“所以，你是在庆幸自己跑得快？”
“我是在感慨，有些人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我喝了口汤，“不对，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心心插嘴：“妈妈，你们在说谁呀？”
“说一个笨阿姨。”
“哦，那她有多笨？”
“特别笨。”我揉了揉心心的头发，“笨到相信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不爱的人，会爱她的女儿。”
顾言之笑着摇摇头。
婚后的张明台，日子并不好过。
林珍珍婚前装得温柔体贴，婚后全露馅了。
她最大的爱好是打牌。
不是小打小闹，是一晚上输几千那种。赢了笑嘻嘻，输了赖着不给。牌友不傻，直接找张明台要钱。
张明台那个心疼啊，脸都绿了。
“你怎么又输了？上个月你输了八千！”
“打牌哪有不输的？你是不是男人？这点钱都心疼？”
“这点钱？你知道我攒多久才攒下来的吗？”
“你攒什么了？当初追我的时候不是说存款六位数？钱呢？”
吵到最后，张明台还是得给。不给？牌友堵在门口，他丢不起那人。
有一次半夜，我接到张明台的电话。
他声音疲惫，带着醉意：“苏青，你说我当初是不是错了？”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顾言之在旁边翻了个身，我轻声说：“你错不错跟我没关系，别半夜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明台的朋友圈画风也变了。以前是炫耀“包场”“大房子”，现在只剩转发“男人不易”“且行且珍惜”。
偶尔配一张自拍，憔悴得不像话。
评论区还有人问：“张总，最近怎么不炫富了？”
他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而我们这边，倒是越来越好。
顾言之说到做到，领证当天就把两套房子和车都过户到了我名下。我说不用，他坚持：“我想让你安心。”
心心改了口，管他叫爸爸。他一个大男人，眼眶红了一整天。
有一天去接心心放学，在校门口碰见了张明台。
他一个人站在那，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
看到我们一家三口走过来，他愣了一下。
心心牵着顾言之的手，笑盈盈地喊：“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顾言之蹲下来：“行，吃完回家吃饭。”
张明台张了张嘴，想喊心心，却没喊出声。
心心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张叔叔好。”
张叔叔。
他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我没多说什么，拉着心心的手走了。
有些人，配不上“爸爸”这两个字。
后来听人说，张明台和林珍珍三天两头吵架，张雪晴也被带得性格乖张，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而心心呢，成绩越来越好，性格也越来越开朗。家长会的时候，老师特意表扬她：“张心心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很自信，像换了个人。”
我看了眼身边的顾言之，他正认真记笔记，比旁边任何一个家长都专注。
回家的路上，心心在后座睡着了。
顾言之开着车，忽然说：“苏青，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笑了笑，看向窗外。
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金色。
原来离开错的人，世界真的会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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