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么多勋章，得立过大功吧
武装部的大门口，人声鼎沸，不少新兵在父母的陪同下，前来报到。
二十多辆二八自行车停在武装部大门两侧的空地上，车后座绑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搪瓷缸子，还有父母塞进来的干粮和零花钱。
大门口的水泥地上，用白石灰划着一道道整齐的横线，那是给新兵和家长划分的等候区域。
武装部的工作人员穿着草绿色的军装，戴着大檐帽，正拿着扩音喇叭维持秩序。
“各位家长请留步，新兵单独进来登记！体检表、政审表都带好，一个一个来，别挤！”
人群里，有穿着碎花棉袄的年轻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正红着眼圈跟身边的母亲告别：
“妈，我到了部队会给你写信的，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别太想我。”
母亲拉着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到了部队好好训练，听领导的话，别逞强。”
还有穿着蓝色劳动布外套的小伙子，被父亲拍着肩膀鼓劲。
“小子，到了部队是块铁，也要炼成钢！别给咱们老陈家丢脸！”
小伙子梗着脖子点头，脸上满是倔强，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武装部大门内侧的登记处，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低头忙碌，桌上铺着厚厚的登记本，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新兵入伍的注意事项，红笔圈出的重点格外醒目。
而在武装部大门外的空地上，还停着一辆印着 “县电视台” 字样的白色面包车，车身上的红字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正举着话筒，穿梭在人群中，镜头时不时扫过前来报到的新兵和送行的家长。
“同志，请问你是今年的新兵吗？”
“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
女记者拿着话筒，笑着走到一个穿着新军装的新兵面前。
新兵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说道：
“我叫王强，是镇上中学的毕业生。”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即将入伍去部队，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王强抿了抿嘴，认真地说道：
“激动，也有点紧张。”
“我从小就想当兵，觉得当兵特别光荣，到了部队肯定好好训练，争取立个功回来！”
记者笑着点头，又把话筒转向旁边的家长。
“阿姨，您儿子去部队了，您心里舍不得吗？”
家长抹了抹眼角，笑着说道：
“舍不得是肯定的，但他长大了，该去闯一闯了，我们做父母的，只能支持他。”
摄像机的镜头记录着这一幕幕温馨又热血的画面，记者们穿梭在人群中，捕捉着每一个动人的瞬间。
李雄关三人沿着鼓楼街慢慢往前走，父亲李德厚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爷孙俩，脚步有些局促。
李老栓拄着竹竿拐杖，胸前的勋章在晨光里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每走一步，勋章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李雄关走在爷爷身侧，目光平静看着前方。
武装部门口的热闹景象映入眼帘，自行车、人群、摄像机，还有那醒目的武装部牌子，一切都清晰明了。
随着三人一步步靠近武装部大门，周围的喧闹声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几个站在登记处门口的新兵。
他们的目光先是被老人那身与众不同的军装吸引，然后落在了胸前那沉甸甸的勋章上。
一个穿着新军装的新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拉了拉身边的同伴。
“你看，那老人穿的是红军的军装吧？还有那么多勋章！”
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那得有多少枚啊？数都数不清！”
原本围在自行车旁的家长和新兵，纷纷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雄关三人。
“那是谁啊？穿这么老的军装，还挂着那么多勋章！”
“看那军装，是红军时期的吧？我在历史书上见过！”
“这么多勋章，得立过大功吧？这是来送孙子入伍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给三人让出了一条路。
县电视台的记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女记者眼疾手快，立刻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冲了过来，镜头紧紧对准李老栓和他胸前的勋章。
“老人家，请问您是来送家人入伍的吗，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
女记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她能从老人的装扮上看出，这绝对是一条有分量的新闻。
李雄关微微侧身，挡在了记者面前，说道：
“我们是来报到的，我是今年的新兵李雄关。”
记者愣了一下，没有去管李雄关，又把话筒递向李老栓。
“老人家，那您这身军装是？这些勋章是……”
李老栓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一眼记者和摄像机，然后继续拄着拐杖往前走。
记者还想追问，却被李雄关再次拦住。
“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爱说话。我们先去报到，麻烦让一让。”
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自觉地让开道路。
有人忍不住小声猜测。
“看这年轻人的样子，倒是挺沉稳的，不像普通的农村孩子。”
“那老人肯定不一般，你看那勋章，八一勋章、独立自由勋章，我在博物馆见过！”“这可是老革命的后代，难怪这么有底气。”
李德厚走在前面，被这么多人围观，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更别说被摄像机对着拍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见老人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围观的局促，又看了看儿子，儿子也是一脸淡然，心里顿时踏实了些，脚步也慢慢稳了下来。
三人走到武装部登记处门口，负责登记的几个士兵也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年轻的士兵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老栓的军装上，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李老栓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其他几个登记的士兵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笔，围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李老栓胸前的勋章。
“这是八一勋章，那是独立自由勋章，还有解放勋章！”
一个老兵出身的士兵，一眼认出了勋章的种类，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么多勋章，得是经历过多少硬仗啊！” 另一个士兵感慨道。
这时，一个负责维护秩序的老兵，对着里面站岗的一名士兵喊道：
“快！快去报告部长！老红军来了！就在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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