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顶罪真相惊众人
“沈玉的肋骨上的勒痕,左边深,右边浅。勒她的人站在她的左边,用左手拉绳子。赵成是右撇子,他站在沈玉右边,用右手拉绳子。勒痕应该是右边深,左边浅。但实际是左边深,右边浅。所以勒沈玉的人不是赵成。”
“那沈玉的头骨呢?头骨上的裂痕呢?”
“头骨上的裂痕是锤子砸的,但颅底没有对冲伤。如果人活着的时候被锤子砸头,力量会传到颅底,造成颅底骨折。沈玉的颅底没有骨折,她被锤子砸头的时候,已经死了。”
“颈椎呢?颈椎上的砍痕呢?”
“颈椎上的砍痕是一刀砍断的,但第七节颈椎的椎体上有一道裂纹,是勒压造成的。勒压的裂纹在砍痕的下面,说明她先被勒,后被砍头。”
“所以你的结论是?”
“沈玉是先被勒死的,然后被锤子砸头,最后被砍头。三种方法,只有第一种是致死原因,后两种是在她死后做的。赵成在撒谎,他没有杀沈玉,他只是在替人顶罪。”
萧浮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替谁顶罪?”
“左撇子,能指使赵成的人。”
“宁王?”
“宁王是左撇子吗?”
萧浮云使劲想了想,而后蹙眉,道:“没印象……不,没见过他写字,不知道他用哪只手。”
“那就去查。”
“怎么查?”
“去找见过宁王的人,问他们宁王用哪只手写字,用哪只手拿筷子,用哪只手打人。”
萧浮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差役。
“去查,宁王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差役领命去了。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继续检查骨头。
她拿出刘伯的骨头,从头骨开始,一块一块地查。
刘伯的头骨没有裂痕,颈椎没有砍痕,肋骨没有勒痕。
刘伯的骨头比沈玉的干净,没有外伤,没有骨折,没有勒痕。
但他的第七根肋骨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不是被打的,是被压的。
她拿起那根肋骨,对着光看。
裂缝很细,像头发丝一样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裂缝的位置在肋骨的中段,靠近脊柱的地方。
这个地方被压到,只有一个可能——有人跪在他身上。
上官不畏放下肋骨,拿起刘伯的舌骨。
舌骨断了。
舌骨在喉咙的深处,很脆弱,只有被掐死的时候才会断。
刘伯不是被赵成用同样的方法杀的。
他是被掐死的。
有人骑在他身上,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活活掐死。
他的肋骨被压裂了,是因为那个人跪在他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肋骨上。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出停尸房。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回廊里挂着两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她站在黑暗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还原刘伯死前的画面。
刘伯躺在地上,一个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刘伯挣扎,用手抓那个人的手臂,但那个人力气很大,刘伯挣不开。
刘伯的脸涨成了紫色,舌头伸了出来,眼珠子往外凸。
他挣扎了很久,终于不动了。
那个人松开手,站起来,把刘伯的尸体翻过来,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用力往下压。
“咔嚓”一声,肋骨裂了。
那个人不是赵成。
赵成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赵成五十多岁了,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骑在一个人身上压断肋骨的事,他做不到。
那个人是个年轻人,力气很大,至少比赵成大两倍。
上官不畏睁开眼睛,走回停尸房。
她点上油灯,把沈玉和刘伯的骨头重新排列好。
沈玉的骨头在左边,刘伯的在右边。
她站在两张木台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沈玉是被勒死的,左撇子勒的。
刘伯是被掐死的,力气很大的人掐的。
两个人,两种死法,两个凶手。
但赵成一个人认了罪。
他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
因为他怕另一个人。
那个人比宁王更可怕。
上官不畏吹灭油灯,走出停尸房。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了大半。
院子里很安静,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她走到回廊里,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昏黄昏黄的。
萧浮云从正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差役回来了。”
“宁王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右撇子,他写字用右手,拿筷子用右手,打猎的时候用右手拉弓。”
上官不畏沉默了。
“赵成说的那个黑衣人呢?下巴有痣、右腿有伤的那个,他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不知道,没有人注意过。”
“我们需要找到他。”
“找不到,他已经死了。”
上官不畏闭上眼睛。
沈玉的案子,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赵成不是凶手,他只是替罪羊。
真正的凶手是一个左撇子,力气很大,年轻,能让赵成替他顶罪。
这个人不是宁王,宁王是右撇子。
这个人比宁王更可怕,因为赵成不怕宁王——他手里有宁王的信,可以反咬宁王。
但他怕这个人,怕到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萧文书,赵成还在大牢里吗?”
“在。”
“我要再审他。”
“现在?”
“现在。”
两个人去了大牢。
赵成坐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上官不畏,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又来了?”
“赵成,沈玉不是被你勒死的,勒她的人是左撇子,你不是。”
赵成的脸白了。
“刘伯也不是被你掐死的,掐他的人是年轻人,力气很大,你不是。”
赵成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在替人顶罪,那个人是谁?”
赵成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那个人是左撇子,力气很大,年轻,能让你怕到宁愿死也不敢说出他的名字,这样的人不多,我一个个查,总能查到。”
赵成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赵成,你替那个人顶罪,他会感激你吗?不会。他只会觉得你是一条听话的狗。你用命去换他的安全,他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求求你别说了……”赵成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沈玉的案子,不是你一个人做的,那个人也有份,他是主谋,你是帮凶,你替他顶罪,他逍遥法外。沈玉的冤魂不会放过你,刘伯的冤魂也不会放过你。”
赵成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用力扯。
上官不畏蹲下来,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
“赵成,那个人是谁?”
赵成抬起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刘福。”
上官不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刘福。
代号七。
暗月的使者。
已经死了。
刘福。
这个名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上官不畏的胸口。
她站起来,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大牢的墙壁。
墙壁是青砖砌的,又冷又硬,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
刘福是暗月的使者,代号七。
他在周家潜伏了三年,任务是收集清河县的情报。
赵玉儿的案子,他是帮凶。
赵成被抓的那天,他跑了。
跑到岭南,找到孟长青,说要回长安向暗月的人交代。
孟长青拦不住他,他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孟长青听说,他死了。
被暗月的人杀了。
但现在,赵成说,沈玉和刘伯的案子,主谋是刘福。
上官不畏蹲下来,盯着赵成的眼睛。
赵成的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在灰尘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刘福?他那时候才多大?沈玉死的时候,他顶多十五六岁。一个十五六岁的人,能让你怕成这样?”
赵成不敢看她。
他把头转到一边,脸贴着地面。
“他十五六岁,但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暗月的人,他有令牌,有代号,有权势,他一句话,就能要我的命。”
“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把沈玉绑到城外,关在庄子里。”
“然后呢?”
“然后他来了,他进了柴房,把门关上,我在外面等着。过了很久,他出来了,身上全是血。”
“你进去看了吗?”
“看了。沈玉躺在地上,脖子上勒着一根绳子,脸已经紫了。”
“她死了吗?”
“死了。但刘福还不放心,他拿起地上的锤子,砸了她的头,又拿起我的斩刀,砍了她的头。”
“三种方法,都是他做的?”
“是,我只是帮他绑人,帮他埋尸,杀人的事,是他做的。”
上官不畏站起来,走到大牢的窗边。
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铁栏杆生满了锈。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窄窄的长方形。
“刘伯呢?刘伯也是他杀的?”
“是。三年前,刘伯说要告发我。他不知道沈玉的事,但他知道我贪污,知道我收宁王的钱。他说他老了,不想带着罪孽进棺材。我求他不要说,他不听。我没办法,去找刘福。刘福说,他来处理。”
“他怎么处理?”
“他去了刘伯家。刘伯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一个人。第二天早上,我去看,刘伯死了。躺在床上,脸色发紫,脖子上有掐痕。刘福说,是掐死的。”
“你帮他埋了?”
“是,埋在城外。”
上官不畏转过身,看着赵成。
“刘福那时候到底多大?”
“十八九岁,个子很高,力气很大,一只手就能掐死一个人。”
“他为什么帮你?”
“他不是帮我,他是暗月的人,他需要我。我在清河县当了十几年的县尉,认识很多人,知道很多事。他要我帮他收买官员,帮他转移资金,帮他掩盖罪行。我帮他,他保我的命。”
“你替他顶罪,也是他让你做的?”
赵成低下头,不说话。
“赵成,刘福已经死了,你替他顶罪,他也不知道,你死了,白死。”
赵成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释然。
“他死了?”
“死了,在长安,被暗月的人杀了。”
赵成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赵成,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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