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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柳巷伏兵擒周昌


“怕,但我更怕案卷被他毁了,那些案卷,是你、我、柳也、顾琛、霍无恙,还有很多人的心血,不能毁。”

萧浮云没有说话。

他站在堂屋里,看着那些案卷。

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很亮。

霍无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刀。

“上官姑娘,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查案。”

霍无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

萧浮云也走了。

上官不畏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那些案卷。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案卷,解开麻绳,翻开。

是赵成的案卷。

赵成,清河县的县尉。

他杀了沈玉,杀了刘伯。

他被判了斩监候,等着秋后处决。

他的案卷在这里,主上要销毁它。

她合上案卷,重新捆好,放回原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月光照在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风吹过来,树枝晃了晃,像是在跟她说话。

“娘,暗月的案卷在我这里,主上要偷它们,我不会让他偷走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堂屋,吹灭油灯,躺在椅子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上官不畏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昨晚躺在堂屋的椅子上睡着了,身上什么都没盖,胳膊冻得发僵。

敲门声又响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萧浮云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醒了?给你带了早饭。”

上官不畏接过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

粥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她端出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煮得开了花,糯糯的。

她喝了大半碗,又吃了一个包子。

包子是素馅的,白菜香菇,很香。

“那些案卷还在吗?”萧浮云问。

“在,堂屋里。”

上官不畏擦了擦嘴,端着食盒走进堂屋。

案卷还在地上码着,一摞一摞的,和昨晚一样。

她蹲下来,数了数,一共十二份。

赵成的、沈玉的、刘伯的、宁王的、张淑妃的、裴丞相的、刘文忠的、赵铁山的,还有几份是清河县和长安县送来的关于暗月的零星案卷。

一份不少。

“主上昨晚没来。”她说。

“他可能还不知道案卷被转移了。”

“也可能知道,但他不敢来,刑部有守卫,你家有邻居,他怕被人看到。”

萧浮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清。

“阿畏,这些案卷不能一直放在你家里。太危险了。”

“放在哪里都危险,主上要的是它们,不管放在哪里,他都会想办法找到。”

“那怎么办?”

“等,等他来,他来了,我们抓他。”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你设局?”

“对。放出消息,说暗月的案卷被转移到了柳巷,主上听到消息,一定会来,我们埋伏在暗处,等他来。”

“你怎么放出消息?”

“让黄鹤传话,他在大牢里,但主上不知道他被抓了,主上还会给他塞纸条,告诉他下一步做什么,我们可以在纸条上做手脚。”

萧浮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去办。”

当天上午,萧浮云去了刑部大牢。

黄鹤还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黄鹤,你想不想减刑?”

黄鹤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

“主上还会给你塞纸条,纸条到了你手里,你不要按他说的做,你按我们说的做。”

“做什么?”

“给他回信,说你已经把暗月的案卷从刑部转移到了柳巷,让他去取。”

黄鹤的脸白了。

“他……他会杀了我的。”

“你不做,朝廷也会杀了你,你自己选。”

黄鹤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哭了很久,哭完了,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做。”

萧浮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是你要回的内容,你抄一遍,用左手写,塞到城隍庙的香炉底下。”

黄鹤接过纸条,看了一遍。

纸条上写着:“主上,暗月的案卷已经从刑部转移到了柳巷,藏在巷头第一家的堂屋里,门没锁,随时可以取。黄鹤。”

他用左手抄了一遍,字迹歪歪扭扭,和主上的纸条一模一样。

抄完了,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当天晚上,萧浮云去了城隍庙。

庙里很暗,只有神像前的长明灯还亮着。

他走到香炉前,蹲下来,伸手探进香炉底下。

摸到了一个小布包。

他拉出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是用左手写的。

“黄鹤,案卷的事办得好,今晚子时,柳巷巷头,我会去取,你不要跟来。主上。”

萧浮云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走出城隍庙,往柳巷走去。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走到巷头,上官不畏家的门口,停下脚步。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他推开门,走进去。

堂屋里,上官不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磨。

针尖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蹭,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会来。”萧浮云说。

“什么时候?”

“今晚子时。”

上官不畏把银针举到灯下看了看,针尖磨得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把银针插回袖口的针囊里,站起来。

“准备。”

霍无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刀。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巾,整个人融在黑暗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我去屋顶。”他说。

“好。”上官不畏说。

霍无恙搬了一架梯子,爬上屋顶,趴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他的刀横在身边,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暗了。

萧浮云藏在院子里的槐树后面。

树干很粗,能挡住他整个人。

他靠着树干,呼吸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

上官不畏藏在堂屋的门后面。

门是木头的,很厚,能挡住她的身体。

她从门缝里往外看,能看到院子的大门,也能看到槐树和屋顶。

子时。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更圆了,更亮了。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槐树上,照在屋顶上,照在每一片瓦上。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了。

整个巷子安静得像一座坟。

上官不畏从门缝里盯着大门。

门闩是木头的,她没有闩上,只是虚掩着。

主上只要轻轻一推,门就会开。

她等着。

等了很久。

她的腿站麻了,换了条腿。

又等了很久,她的眼睛盯着门缝,盯得发酸,眨了眨。

门开了。

没有声音。

门板是木头的,门轴是铁的,推开的时候会吱呀响。

但没有声音。

有人在门轴上抹了油,推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上官不畏的心跳加快了。

她的手指扣着银针,手心出了汗,针尾在汗里滑了一下,她重新扣紧。

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青砖上都没有声音。

他走到堂屋门口,停下脚步。

他伸手推门,门开了。

上官不畏从门后面冲出来,银针脱手而出。

那个人反应很快,侧身避开,银针从他耳边擦过,钉在门板上,没入半寸。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上官不畏砍过来。

上官不畏侧身避开,刀锋从她面前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根银针,甩出去,正中他的手腕。

他的手一麻,短刀掉在地上。

萧浮云从槐树后面冲出来,一掌打向他的后背。

他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转过身,从腰间又拔出一把刀。

萧浮云没有给他机会,又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一沉,刀脱手了。

霍无恙从屋顶上跳下来,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别动。动一下,你的脑袋就搬家。”

那个人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斗篷的帽子滑下来,露出一张脸。

四十多岁,四方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颗痣。

右手缺一根小指。

主上。

上官不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你就是主上?”

那个人没有说话。

“你的右手缺小指,黄鹤说的,王武说的,你跑不掉了。”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

上官不畏从袖中取出绳子,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他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没用。

三个人,三把刀,无数根银针。

他跑不掉。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不畏问。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马德。”

“马德?周昌铺子里的马德?”

“我就是周昌,周昌是我用的假名。”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周昌。

跑了。

改名换姓。

藏起来了。

但他没有跑远,他还在长安。

他还在指挥黄鹤,还在给王武传话,还在偷暗月的案卷。

他不是主上,他只是主上的人。

主上另有其人。

“主上是谁?”

周昌不说话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黄鹤说了,王武说了,赵四说了,李兴说了,你不说,他们说的也够你死十次了。”

周昌的嘴唇在哆嗦,但他还是不说话。

萧浮云走过来,看着周昌。

“周昌,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略卖女子,偷盗库银,给王伯下毒,勾结暗月。每一条都是死罪。”

周昌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你略卖那些女子的时候,你哭了吗?你给王伯下毒的时候,你哭了吗?你偷库银的时候,你哭了吗?”

周昌哭出了声。

他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上官不畏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被抓之前,他们是狼。

被抓之后,他们是羊。

狼吃羊的时候,从来不哭。

羊被狼吃的时候,哭也没有用。

“把他带下去。”

霍无恙把周昌从地上拉起来,押出了院子。

周昌低着头,腿在发抖,走得磕磕绊绊。

萧浮云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光。

“阿畏,周昌不是主上。”

“我知道,主上只是找了一个和他特征相似的人而已,主上另有其人。”

“主上还在长安。”

“对,他还在,他右手缺小指,他戴着铜面具,他还会出现。”

“怎么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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