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这一生，爱不得
温煜打电话告知了林婳后，开始劝说秦砚，让他去医院。
明明前几天他还好好的。
秦砚面带笑容的摇摇头，他说：“阿煜，我终于解脱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化缘说，只有一点点的熬干了自己所有的心血，才能换回来世，我终于敖干了。阿煜，你应该替爸爸高兴才是。”
温煜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嚎啕大哭，哭的像个孩子。
温煜哭着说：“爸爸，您听话，我们去医院，您会没事的。”
秦砚侧头看着外面虚空处，他说：“我的大限已至，婳婳，婳婳来了吗？我好想她啊。”
温煜跪在床前，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不断的从他的指缝流出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疼和可怜自己的亲生父亲。
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只剩下一具干枯的躯体。
门铃在这时响起。
温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去开门。
林婳站在外面。
哪怕已经将近六十的年龄，林婳看起来，却不过三四十岁。
她被温时玙宠着，哪怕在慢慢老去，也是在优雅的老去。
林婳看到温煜满脸泪痕，不由得一惊，双手捧起温煜的脸，惊讶的问：“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温煜吸了口气，说道：“妈，您去看一眼爸爸吧，劝他去医院吧，他不行了，爸爸快不行了。”
林婳又是一惊，刚才她接到温煜的电话。
温煜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只求她赶来秦砚这边一趟。
她已经有将近四十年没有踏进这里了。
再次踏进这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见林婳站在原地没动，温煜再次哀求道：“妈，算我求你了，您就去看一眼爸爸吧，哪怕是为了完成他临终的最后一个愿望。”
林婳稳了稳心神，问道：“他在哪儿？”
温煜：“在楼上主卧。”
林婳迈步朝二楼走去。
推开门，秦砚正躺在床上。
林婳已经不记得上次跟秦砚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在温煜结婚的那一天，又好像是有一次他们曾经远远的看见过彼此。
但无论是哪一次，时间都太久了。
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感应，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秦砚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侧头，看着林婳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过来。
秦砚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他说：“你来了？”
林婳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她说：“秦砚，好久不见。”
秦砚笑着说：“是啊，好久不见，我要走了婳婳，这辈子，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秦砚说这些，林婳没来由的喉咙开始发紧。
她吸了吸鼻子，温声劝道：“秦砚，别犯倔，听劝，我们去医院，外面车都已经安排好了。”
秦砚摇了摇头，他说：“没用的，但是婳婳如果想要我去医院，我去就是了。”
他说着，抬手想要扯下自己脖颈上的项链。
但是他已经没力气了。
他说，“婳婳，帮我把它取下来，成吗？”
将去之人的请求，林婳也不可能拒绝，她俯身，把秦砚脖颈上的项链摘了下来，放到秦砚的手心。
这时，林婳才发现，项链上，挂着一枚戒指。
秦砚将戒指拿下来，递给林婳，问道：“你还记得这枚戒指吗？”
林婳接过戒指，闭了闭眼，点点头：“记得。”
秦砚像是陷入了那时候的回忆中，他的脸上带着久违的幸福，他说：“那时候那么多原石，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但是怕你不喜欢，就不敢吭声，可后来，你果然也最喜欢这个，这是我们一起挑选的结婚戒指。”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秦砚大概是累了。
缓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当年，我们都还那么年轻，可是现在，我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婳婳，你却依旧这么年轻。”
林婳说：“别说了，我们去医院。”
秦砚笑着说：“等我把话说完，我就听婳婳的话，去医院。”
“婳婳，我好后悔啊，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好好的听你的话，对你那么坏。”
林婳眼圈微红，她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秦砚，你别说了，去医院吧。”
秦砚却继续道：“婳婳，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听你的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但是现在，我可能再也没机会好好的听你的话了。对不起啊婳婳，对不起。”
一滴泪从林婳的眼角滑落。
“吧嗒”一声，滴落在林婳手心的戒指上。
下一秒，更多的泪水从林婳的眼角滑落。
每一滴泪都落在林婳手心的戒指上，冲洗着那枚秦砚带了一辈子的戒指。
就像是冲洗掉他这一生的爱不得。
“别哭。”
秦砚抬手，帮林婳擦掉眼角的泪，他说，“婳婳，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如果表哥欺负你，你托梦告诉我，哪怕我死了，都会帮你出气的。”
林婳抹掉眼泪说，“秦砚，谁让你帮我出气了？我也不想听到这些话，你给我闭嘴，这些话，你要真想说，就去医院再说。”
说完，她起身，拽住秦砚的胳膊就要拉他起来。
秦砚脸上挂着笑，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快四十年年了，这是第一次，他可以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
他突然，就知足了，眼睛在这一瞬间，永远的合上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林婳整个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一下，她猛地跌坐到了床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迷雾渐起。
所有的人，都在慢慢消失。
只要一张脸，在迷雾中渐渐聚拢。
慢慢的，林婳看清楚了那张脸，那个身形。
是秦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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