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笨阿菟！

　　“我不去！”赵広义气的胡子上翘，“你让她上吊！我看她能吊死吗？”

　　“皇上，七公主或许吊不死，您看她受伤不心疼吗？”

　　吴忠苦口婆心地劝，向田子平使眼色，让他帮忙一起。

　　田子平双手交叠放于小腹，脊背微躬，眼皮耷拉下来，谁也不看。

　　七公主为外人顶撞皇上，皇后在现场都不敢劝，他一个宦官怎么敢开口？

　　他看吴忠脑子不清晰，忘记这皇宫是谁做主。

　　“哼！心疼！”赵広义叉腰来回踱步，“她仗着我心疼就胡作非为、要死要活！”

　　他辛辛苦苦养大孩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

　　“皇上，奴不知发生什么事，七公主回去脸色难看，一句话不说就挂白绫。”吴忠跪下磕头，“求皇上去看看公主！哪怕您去骂她一顿也行啊！”

　　“一天天都是你们惯出来的臭毛病！”

　　赵広义抬脚踹吴忠，他顺势仰倒，滚到一边，卸掉力量。

　　七公主踹人跟挠痒痒似的，皇上踹人……能踹死人！

　　“哼！”

　　赵広义沉默片刻，抬脚往外走，直奔千禧宫。

　　“恭迎皇上驾到！”

　　丁香跪地迎接，喊声大到破音。

　　赵睿婕听到信号，玉颈往白绫内一伸，脚尖儿踹掉凳子。

　　白绫嵌入皮肤的疼痛，窒息感扑面而来，脑袋发胀，马上要爆炸一般。身体随着重量下坠，赵睿婕颈椎一节节拉长，肌肉撕裂的疼痛让她不断蹬踹双腿。

　　莺韵抱着圆凳呆愣看着赵睿婕脸色涨紫，眼前晃动全是母亲死前的样子。她浑身冰冷，手脚麻木，紧紧抱着圆凳不松手。

　　“皇上，您不进去吗？”

　　丁香额头上汗水滑落，盯着黑色皂靴，默算公主能坚持多长时间？

　　“千禧宫风景正好，我看看再说。”

　　赵広义背手站在宫门口，不给阿菟点儿教训，她下次还敢上吊威胁人。

　　“皇上，属下僭越！”

　　吴忠实在忍不住，越过皇上往寝殿冲。

　　“哐当！”门被踹开，赵睿婕双手下垂，人吊在白绫上轻轻摇晃，莺韵眼神呆滞盯着她一动不动。

　　“公主！！！”

　　吴忠飞身割断白绫，接住赵睿婕软绵绵的身体，回头大喊。

　　“丁香，去请太医！快！！！”

　　丁香听到吴忠破音的叫喊，二话不说往太医院方向冲，怕赶不及，她提气一路轻功疾驰。

　　赵広义此时才发现事情严重性，疾步走进寝宫，看见阿菟脸色苍白躺在地上，呼吸时有时无。

　　“你快把阿菟抬上床！”

　　他声音微抖，眼里满是后怕，不该在外面站那么久。

　　阿菟年纪小，任性惯了，他跟小孩子较劲儿做什么？

　　“皇上，公主此时不宜移动！”

　　吴忠声音冷硬，手握赵睿婕经脉，用内力为她疏通气淤。

　　不该在门外等那么久，哪怕皇上不进来，他也应该进来看看。

　　“太医……太医到了！”

　　丁香半抱着姜琦，气喘吁吁冲进来。

　　姜琦要给赵広义行礼，他粗暴打断，“赶紧去看公主！”

　　“是！”

　　千禧宫十次有八次是救治上吊，姜琦早有准备，拿出皂角、细辛等药材研磨成细末，吹入赵睿婕鼻孔。

　　“啊啾！啊啾！啊啾！”

　　赵睿婕接连打好几个喷嚏，胸腔火辣辣的疼，朦胧中看见父皇站在身边，她半撑起身子靠在他腿边。

　　吴忠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田子平犹豫片刻，跟着出去，守在门口。

　　“你真想死？还是拿死威胁我？”

　　赵広义又气又急，如果不是吴忠反应快，等他进来阿菟尸体都硬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装装样子也装不好？

　　笨阿菟！

　　“我不想死，也不想威胁父皇。”赵睿婕嘶哑咳嗽两声，“父皇，我们不能让守边疆的将士寒心！

　　尊贵如武安王世子都要留京都为质，其他贫寒出身的武人作何感想？

　　我炎宋轻武重文，武将本就不多，再来这么一招儿……父皇啊！阿菟再想保护您，可也终究是弱女子，上不得战场，杀不了敌，守不住边疆。”

　　莺韵那个小笨蛋！

　　看见她蹬踹也不知道给她垫一垫。

　　“父皇，您让我嫁周家，我便是您的眼睛。”赵睿婕虚弱握拳挥舞，“他们胆敢有任何异动，我毒丸子有一整箱，绝不让他们威胁到您一丝一毫！”

　　“可是，父皇如何留周鹤轩在京都，激起周家叛逆心思，未来有人挑唆你们君臣关系，可怎么办啊？”

　　“父皇，您让他们一家离开，我给您做眼线。”

　　赵睿婕握拳捶捶胸口，憋的时间太长，闷得难受。

　　“该！让你上吊！”

　　赵広义心疼地扶起阿菟，送她到软塌上坐好，气不过点点她光洁的额头。

　　“父皇，你们掌控人心，不是要大棒加甜枣？”赵睿婕虚弱笑笑，“您大棒子砸到周家，好歹给人家个甜枣啊！”

　　她眼皮渐沉，父皇身影慢慢模糊，陷入黑暗。

　　“你少操……姜琦！快进来！”

　　赵広义见阿菟双眸闭上，手腕滑落到塌边，顿时慌了神。

　　“皇上，七公主这次憋气时间较长，伤到脏腑，需慢慢调养。”

　　姜琦收回手，抬笔写药方。

　　他们爷俩再这么闹下去，他的命得减半条。

　　“阿菟需要养多久？”

　　赵広义轻抚阿菟苍白的脸颊，心中暗骂“小没良心”

　　回想阿菟字字句句皆为炎宋着想，为他这个父亲着想，又觉女儿没白疼。

　　“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姜琦把药方递给丁香，她“嗖”地消失不见。

　　七公主手下个个卧虎藏龙，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会被姑娘抱着“飞”

　　“为何这么久？”

　　赵広义皱眉，不满听到的答案。

　　寻常阿菟上吊养两三天就好，如今竟要养上几月时间。

　　“皇上，七公主为研制香丸废寝忘食，老臣那些医书她看过一遍，甚至还准备再看第二遍。”姜琦略有羡慕看向皇上，“七公主为能研制出验毒无害的香丸，经常熬夜读书，白日便去太医院请教我们。她劳累过度，加上这次自缢，激发出身体中堆积的隐形病灶。”

　　纵观历史，没有哪位公主为父母拼成这样。

　　对比姜家的小兔崽子，姜琦顿时觉得皇上疼七公主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笨阿菟！”

　　赵広义长叹一声，依她……依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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