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是嫌他命长吗？
赵睿正几乎每天宿在李月娘的庄子里腻歪，朝政不管，胡子拉碴，与往日形象大不相同。
他不想回东宫，望着巍峨建筑，如今只有恐惧。
赵睿正害怕父皇查到军饷贪污、皇陵练兵与他有关，能躲一日，便是一日。
母妃没有发现印章虎符，还是有人偷偷送到父皇面前……他完全不知！
恐惧与愧疚几乎快要把赵睿正压垮，要求李月娘一遍遍重复赵睿正坐上龙椅的桥段，她说的次数多了，他以为现在就成为现实，偶尔说话还能冒出个“朕”字。
李月娘靠在赵睿正怀里，表面柔顺乖巧，心里颇为厌烦。
太子什么毛病？
他在她记忆中坐上龙椅只有短短几月，后面颠沛流离，王不成王地辗转各个城市。
李月娘被关太久，外界消息全然不知，她攒些银钱，打算等太子玩儿腻了不停重复的述说把戏就离开汴梁。
她所求不多，找个踏实男人嫁了，平平安安过下半生。
“太子殿下，皇上请您回宫！”
“……知道了。”
赵睿正绝望闭上双眼，起身洗漱剃须，他对嬷嬷使个眼神儿，她立刻点点头。
李月娘听过赵睿正太多疯言疯语，她宣称知道前世今生，很多事却语焉不详，传到外人耳朵里他岂能活？
夕阳西下，宫门落锁前，赵睿正马车驶入皇宫，等在东宫门口的侍女立刻迎上来。
“请太子殿下随奴见太子妃殿下！”
“父皇召见，等我回来再去见她。”
赵睿正要往御书房走，侍女大胆张开手臂拦下他。
“太子殿下，求您先见太子妃！”
侍女浑身颤抖，根本不敢看赵睿正的眼睛。
“知道了。”
赵睿正看到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哪里是父皇召见，分明是太子妃假传圣旨。
夏雪婷嫌他命长吗？
赵睿正怒气冲冲进东宫，周身低气压让幕僚、宫人不敢上前行礼，与往日谦和表象有所不同。
“你们都出去！”
他走进主卧，轰下人出去。
“怎么？舍得回来了？”夏雪婷火气同样不小，“不借父皇名义，还请不回我的好夫君呢！”
夏雪婷听说太子收一个平民女子做外室，起初并不在意，他只是偶尔去，甚至不过夜，她操心什么劲儿？
岂知赵睿正越来越过分，东宫不回，朝堂上神思低迷，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夏雪婷与赵睿正属于纯粹政治联姻，她对他无多少感情，大家面子上过得去，谁也不为难谁。
现在赵睿正初一、十五均宿在外室庄子里，分明在打太子妃的脸，让她如何能忍？
三催四请赵睿正不来，她只能借父皇名义让他回来。
“假传圣旨！”赵睿正每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你不想活，也别带着我！”
“这也是我要说的话！”夏雪婷丝毫不惧，“你在外面玩儿多花，我不管，也懒得管，但你让我夏雪婷没脸，我就敢让你没命。”
“悍妇！”
赵睿正指着夏雪婷鼻子点半天，许是装久了温和谦逊，竟没骂出更多、更难听的话。
“我是悍妇！”夏雪婷嗤笑，“好过你这个胆小鬼！”
赵睿正、夏雪婷：当初怎么瞎了眼选她/他？
“太子殿下，皇上御书房有请！”
田子平声音突兀在外面响起，赵睿正浑身僵直，喉结不停滚动，转身出去。
幸好今日回来，否则田子平传旨觐见，他在庄子里根本赶不回来。
赵睿正瞥一眼夏雪婷，没想到这女人还有点儿用处。
夏雪婷：呵呵！狗男人！
*
“姨娘，喝药了。”
嬷嬷送来一碗黑漆漆的避子汤，李月娘嫌恶后撤，手抵住微烫的药碗。
“嬷嬷，今日换药了吗？”李月娘皱眉，“怎么这般苦？”
李月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到月信似乎延一个多月，她下意识护住小腹。
“姨娘，喝药！”
嬷嬷给身边两人使眼色，立刻夹住李月娘，嬷嬷手掐着她下颌往里灌药。
送人去死的药，怎么可能不苦？
“我不……噗……你放开……”
李月娘拼命挣扎，粗使婆婆两只大手宛如铁水浇筑，丝毫挣脱不开。
嬷嬷怕一碗不保险，硬灌了三碗进去。
“你们等着！”
“我和我的孩子化作厉鬼也会向你们索命！”
“你们……你们背后……主子……谁都逃不……”
李月娘渐渐闭上双眼，临死之际，她无比后悔去见周鹤轩。
若不是那一丝妄念，她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了！终于死了！”
嬷嬷擦擦头上汗，吩咐粗使嬷嬷抬人扔到乱葬岗。
“谁都逃不掉？”嬷嬷冷哼，“笑话！我主乃未来真龙天子，岂会怕你这等宵小？”
嬷嬷不知道，她口中“未来真龙天子”正在御书房艰难求生……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
赵睿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汉白玉石，心脏仿佛随时能跳出来。
父皇知道了！
赵睿正放在母妃那里的印章虎符被送到父皇这里，计划第一步终于成功，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这口要命的“锅”会被他完美甩出去。
“你不知？”赵広义背手看着跪着的儿子，“柳蓉身为后宫贵妃，寻常出宫都费劲儿，你说她是怎么勾结户部贪墨军饷？又是怎么在皇陵地下练兵？”
今日去看柳蓉，她宫中眼线悄悄把印章虎符交给田子平，又传到他手中。
赵広义当着柳蓉的面把玩印章虎符，她面色如常，甚至问他从哪里得来的把件？
他认真看许久，柳蓉似真的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她若不知就只剩下两个儿子，他叫小五来，小五表情与她如出一辙，毫不知情的样子。
赵広义叫老大御书房面圣，老大进门一副很拘谨模样，怎么看都像心虚害怕。
“父皇，儿子真的不知！”
赵睿正咬死不知情，所有线索都被他斩断，唯留下一条直指柳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大儿！”
赵広义有七成把握确定老大是贪墨军饷、练兵造反的主谋。
现在证据不全，他只能将老大圈禁，等待大理寺进一步核查。
“你留在宫中陪陪我吧！”
“谨遵父皇旨意！”
赵睿正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滴在石板上……第一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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