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联邦带来的绝望信息

　　陈澈的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的恐慌浪潮尚未完全平息，现实中的危机却已迫在眉睫。

　　受伤白人妇女的丈夫，那个之前还显得胆小怯懦的老头，此刻正跪在自己昏迷的妻子身边，发出无助而痛苦的哀嚎。

　　“玛丽！我的玛丽！上帝啊，怎么会这样……”他看着妻子臀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撕扯掉，边缘参差不齐，鲜血浸透了临时垫着的布料，深可见骨，不由得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陈澈示意叶倾城和杨依依去取来之前准备的急救药箱。

　　姑娘们强忍着不适，用大量的消毒酒精清洗伤口，那剧烈的刺激甚至让昏迷中的老妇人都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随后敷上止血粉，用厚厚的纱布和绷带进行了加压包扎。

　　整个过程看得人头皮发麻，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下，能否扛过去，全看她的体质和造化。

　　就在这时，小鱼儿皱着眉头，提出了那个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却无人敢先开口的可怕问题：“陈爷……人被丧尸咬了会变异，那……被这种丧尸动物咬了，会不会……也会感染啊？”

　　一瞬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昏迷的老妇人身上，充满了恐惧和猜疑。

　　刚才还痛哭流涕的白人老头，听到这句话后，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向后缩去，远离了自己的妻子，脸上写满了惊惧，仿佛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陈澈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弹幕，果然，类似的猜测已经刷屏：

　　【肯定会被感染！病毒是相通的！】

　　【完了，这大妈没救了，迟早变丧尸！】

　　【陈爷快做决定啊！不能留隐患！】

　　【虽然残忍，但为了大家的安全……】

　　如果没有直播，陈澈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最果断的措施——将这个女人直接从楼上扔下去。

　　但此刻，亿万双眼睛盯着，他不能表现得过于冷血，必须考虑舆论和人性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相对折中但在他看来仍存在风险的决定：“先给她包扎好。然后，用胶带把她的手脚牢牢捆住，固定在那个角落的椅子上。”

　　他指着一个远离主要活动区域、相对独立的角落。

　　“我们必须观察！如果她出现变异迹象……”陈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脸色煞白的老头身上，语气异常严肃。

　　“……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我会亲手处理。希望你明白，并且不要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

　　他的警告意味十分明确，就是防止这老头因感情用事而偷偷解开束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弹幕对此议论纷纷：

　　【陈爷处理得已经很人性化了！】

　　【就该这样！观察期是必须的，但防护措施一定要到位！】

　　【经典剧情预警！就怕这老头坏事！】

　　【得了吧，你看他那怂样，躲得比谁都快，像是会舍命救老婆的人吗？】

　　【哈哈哈，确实，这老白男一看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主！】

　　果然，那老头只是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说：“我明白，我明白……陈先生，您处理，您处理……只要保证我的安全……”

　　他的表现让弹幕又是一阵嘲讽。

　　就在众人心情复杂地执行陈澈的命令时，一条醒目的弹幕划过屏幕。

　　【快看国际联邦发联合声明了！关于曼哈顿病毒不会扩散的正式公告！】

　　【卧槽，真他妈换公告了，我刚看了病毒，不会扩散！】

　　【什么东西？病毒不会扩散是什么意思？】

　　陈澈立刻走到房间的电脑前，快速打开了国际联邦的官方网站。

　　首页最顶端，果然悬挂着一份加粗标红的紧急公告。

　　他迅速浏览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公告的大意是。

　　呼吁全球民众保持冷静，无需过度恐慌。经过多方权威机构的紧急监测和分析，初步确认，曼哈顿爆发的未知病毒具有极强的“地域锁定特性”。

　　病毒活性在曼哈顿市地理边界处会急剧衰减直至消亡，目前未发现任何病毒载体，包括感染者、动物、甚至空气和水流，能够将活性病毒携带出曼哈顿区域。

　　这种现象的原理尚不明确，但事实观测数据支持这一结论。

　　因此，曼哈顿以外的地区是安全的，各国无需采取过度的边境封锁或隔离措施海岸联盟自身的封锁另当别论。

　　当前首要任务是解决曼哈顿市内的危机。

　　这份声明宛如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更加诡异的谜题。

　　弹幕瞬间炸锅：

　　【地域锁定？这是什么黑科技病毒？】

　　【难道曼哈顿真的被上帝画了个圈？】

　　【细思极恐啊！这病毒像是被设计好的！】

　　【会不会是某种……实验事故？而且是有范围限制的实验？】

　　【海岸联盟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澈看着声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如果病毒真的无法扩散，那对全球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海岸联盟和国际社会就可以集中精力解决曼哈顿的问题，不用分散力量预防全球爆发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特殊的加密视频连线请求。

　　也算是陈澈的老熟人，安克蒂斯！

　　看到这个名字，陈澈的心猛地一紧！

　　这位精明干练的女士负责与他这类特殊人士对接，她在这个时候突然连线，绝不可能只是来问候的。

　　他苦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道：“观众们，看到没？说曹操曹操到。安克蒂斯女士，你们应该记得她。这个时候她找我，我的直觉告诉我，带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咱们的安稳日子，可能到头了。”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陈爷保重”、“前方高能预警”、“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陈澈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接受”按钮。

　　视频窗口弹出，露出了安克蒂斯女士那张依旧冷静、但难掩疲惫和凝重的面孔。

　　“安克蒂斯女士，晚上好。”陈澈率先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希望，您这次带来的会是好消息。”

　　视频那头的安克蒂斯女士听到陈澈带着一丝希望的问话，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张向来冷静干练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凝重。

　　她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陈澈看到这一幕，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好吧，安克蒂斯女士，从您这个表情和叹息来看，我想我已经能猜到答案了。看来，雨停了，并不意味着希望来了，对吗？您可别告诉我，海岸联盟的军队……现在根本进不来曼哈顿？”

　　安克蒂斯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透过屏幕直视陈澈，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陈先生，我很遗憾……您猜对了。目前的情况，远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和……诡异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陈先生，请您，以及您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

　　“您说，我们听着。”陈澈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稀疏了不少，仿佛怕打扰这关键的通话。

　　“首先，是关于感染者。”安克蒂斯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根据我们目前所能进行的研究，所有感染者的生理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毁灭性的改变。病毒在极短时间内，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煮沸’了他们的内脏和组织。是的，您可以理解为一种……急速的、微观层面的坏死和变异。即便我们未来有能力清除病毒，感染者也不可能恢复，因为他们作为‘人’的生理基础已经被彻底摧毁了。他们现在维持活动的，纯粹是病毒本身提供的异常能量。”

　　“我说的大众能够理解一点，打个比方就好比有一头猪，它感染了一种病毒，我们认为他还有救，所以我们想尽办法去除了他体内的病毒，但是才发现他其实已经死了，因为在他感染了这种病毒过后，内脏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变，就好比投入沸水中煮熟，我们虽然去除了病毒，还了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但是一头内脏被煮熟的猪还能够正常的活下去吗？

　　显然不可能。

　　几乎所有的感染者都是这样。

　　就算我们能够研制出去除病毒的药剂，但也没办法救治这些感染者。”

　　陈澈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几百万感染者……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了？”

　　“是的，陈先生。”安克蒂斯的语气带着沉痛，但更多的是事实陈述的冰冷，“从医学和法律意义上讲，曼哈顿城内所有的感染者，都已经……死亡。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种会活动的、携带致命病毒的尸体。”

　　“在发现病毒有区域性过后，我们尝试捕捉了几名感染者，将他们带离区域性，让他们体内的病毒死亡，希望他们能够恢复正常人的人性，但实际上是在病毒死亡过后，他们也随着病毒死亡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卧槽！】、【几百万人都没了？！】、【这病毒太恶毒了！】之类的惊呼淹没。

　　陈澈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追问道：“那救援呢？军队为什么不能进来？”

　　安克蒂斯脸上露出了更加棘手的神情：“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陈先生。我们称之为‘区域选择性感染屏障’。”

　　“我们曾尝试派出了一支先遣装甲车队，大约三百人，装备精良。他们刚刚跨越曼哈顿的边界线，进入城市不到一公里，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队伍中将近40%的士兵，在没有接触雨水、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开始痛苦抽搐，皮肤溃烂，并在几分钟内变成了……那种东西。”

　　“什么？！”陈澈失声惊呼，房间内的其他人也吓得脸色惨白。

　　无缘无故的感染？这太可怕了！

　　“经过紧急分析和推测，我们怀疑……整个曼哈顿市的空气中，可能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小的、我们现有仪器难以直接检测到的‘气溶胶态’病毒颗粒。”

　　安克蒂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悸，“这种空气中的病毒，对于从未进入过曼哈顿、体内没有抗体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而像您，陈先生，以及城内其他幸存者，你们之所以没事，很可能是因为在病毒爆发初期，某种未知原因让你们体内产生了抗体，或者……你们本身就具备某种抵抗力。”

　　她顿了顿，强调道：“但这只是推测！我们无法确定抗体是否永久有效，也无法筛查谁能免疫。

　　在这种情况下，派遣大规模军队进城，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并且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混乱。

　　我们……我们被挡在了自己的城市外面。”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炸得陈澈头晕目眩，也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狂了！

　　【空气传播？！还挑人感染？！这病毒成精了吧？！】

　　【完了！彻底完了！军队进不来，里面的人怎么救？！】

　　【这不是天灾！这绝对是人为的！是生化攻击！】

　　【海岸联盟到底惹了什么人？！】

　　陈澈扶着额头，声音沙哑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研发出有效的疫苗或者找到确切的免疫方法之前，海岸联盟……乃至整个国际社会，对曼哈顿城内的几百万丧尸和我们这些幸存者……都束手无策？我们只能……自生自灭？”

　　安克蒂斯女士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眼中那份沉重的无奈和默认，已经说明了一切。

　　希望，在刚刚燃起的那一刻，被彻底掐灭。曼哈顿，这座世界级大都市，此刻真正变成了一座进不来、也出不去的……绝望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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