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纷争将至

翌日清晨，林立换上那件藏青色的冰蚕丝长袍，将长发束起，系上白玉腰带，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与半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走出小院，穿过云中府的街道，来到云中学府。

学府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今天是秘境资格确认的日子，所有有资格进入云中秘境的弟子都将齐聚一堂。

云中秘境的进入资格非常苛刻。除了每届新生大比前三十名自动获得资格外，其余名额需要通过学府内部的选拔赛来争取。最终，云中学府只有五十个名额。

五十人，代表云中学府，进入云中秘境。

林立在演武场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新生大比决赛中输给他的宁无缺，站在人群中，一袭白衣，气质出尘；八强赛中被他一招火蛇狂舞逼出擂台的雷动，此刻正与几个风雷阁的弟子低声交谈；还有那个被他一招火球术击败的苏婉儿，正被几个女弟子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此外，还有不少生面孔——那些通过选拔赛获得资格的老生，修为大多在开脉境七层以上，有几个甚至已经达到了开脉境九层巅峰，距离神藏境只有一步之遥。

林立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那是林立！”

“新生大比魁首，天灵根，问心路优异——据说他半年前只有引气境九层，不知道现在什么修为了？”

“我感知不到……他用了隐匿法门？”

“肯定突破开脉境了吧？半年时间，怎么着也能到开脉境一二层。”

“开脉境一二层？够干什么？秘境里随便一个老生都是开脉七八层，他进去就是送菜。”

“也不能这么说。新生大比的时候他不也是以弱胜强？这人邪门得很。”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立充耳不闻，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宁无缺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林立身边，笑着拱了拱手：“林兄，半年不见，别来无恙？”

林立睁开眼睛，微微颔首：“宁兄。”

宁无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兄的修为……我竟然看不透了？”

林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宁无缺也不追问，转而道：“林兄可知道，这次秘境有哪些势力参加？”

“愿闻其详。”

宁无缺身为宁家嫡系，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他压低声音，娓娓道来：“云中秘境由皇室和四大世家、五大宗门共同掌控。每三年开启一次，十方势力各派五十人进入，总共五百人。”

“五百人？”林立的眉头微微一动。

“对。五百人争抢秘境中的机缘，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宁无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这五百人都是各方势力精心挑选的天才，没有一个是善茬。”

他顿了顿，继续道：“四大世家——我宁家、李家、张家、郑家，每家都有不少天才。李家的李道玄，上一届的带队者，开脉境九层巅峰，据说已经摸到了神藏境的门槛；张家的张狂，人如其名，性格狂傲，但实力确实强横；郑家的郑秋雨，是个女修，剑法超群，曾在去年的世家大比中击败过神藏境一层的对手。”

“五大宗门——青云剑宗的剑子苏白衣，剑道天赋极高，据说是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百花谷的花想容，媚术造诣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神魂颠倒；风雷阁的雷千行，雷法精湛，是雷动的族兄；金刚门的铁塔，体魄强横，据说能硬抗神藏境一击而不伤；御兽宗的御灵珊，拥有一只三品巅峰的灵兽，战力堪比开脉境九层。”

林立听完，表情依然平静，但心中已经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下。

“多谢宁兄告知。”

宁无缺摆了摆手：“客气什么。进了秘境，咱们就是同门，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林兄，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请说。”

“秘境之中，除了机缘，还有危险。”宁无缺的目光变得凝重，“三年前的上一次秘境开启，十方势力进去了五百人，出来的只有不到四百。死掉的一百多人里，有一半是死在妖兽和禁制手中，另一半——”

他顿了顿。

“是死在其他人手中。”

林立的眼神微微一凝。

“秘境之中，杀人夺宝，没人管。”宁无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十方势力之间明争暗斗，平日里碍于面子不好撕破脸，但在秘境里——没有人会在乎规矩。你抢了我的灵药，我杀了你；你看上了我的法器，我杀了你；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你是别的势力的人，就有人想杀你。”

他直视着林立，一字一句地说：“林兄，你实力不弱，但进入秘境之后，千万小心。尤其是——”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正在交谈的老生。

“自己人，有时候比敌人更危险。”

林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宁无缺的潜台词。

学府内部，也不太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演武场上方传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安静。”

宁婉清站在高台上，一袭青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十名弟子，在林立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三天后，云中秘境将再次开启。你们五十人，将代表云中学府，进入秘境。”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秘境之中，有三处大机缘——妖兽大森林、古墓深渊、焚天火焰山。”

“妖兽大森林中灵药遍地，但也有大量妖兽守护。三品妖兽比比皆是，甚至有四品妖兽的存在。你们若是遇到四品妖兽，不要犹豫，立刻逃跑。四品妖兽堪比人族神藏境修士，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古墓深渊中埋葬着上古修士的洞府，有功法传承、法器遗藏，但也充满了禁制和陷阱。上古修士的智慧不容小觑，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焚天火焰山——这是秘境中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机缘最大的地方。山中高温难耐，火灵兽横行，据说还有一朵异火隐藏在山的深处。三年前，进入焚天火焰山的修士有三十余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五个。那五个人的修为都在开脉境九层以上。”

她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拿到机缘。我只要求一件事——活着回来。”

“学府培养你们不容易，你们的命比任何机缘都重要。”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十人齐声答道。

宁婉清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去准备。

林立正要离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立，等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朝他走来。青年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目光如炬，周身灵力波动浑厚而沉稳——开脉境九层巅峰。

“我叫宁战。”青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上一届的带队者，这次秘境，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林立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了上去。

“林立。”

宁战的手很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没有故意使劲试探，也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我知道你。”宁战说，“新生大比魁首，天灵根，问心路优异。宁无缺跟我提过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立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现在的修为，我看不透。但你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林立的眉头微微一动。

“所以，”宁战的嘴角微微勾起，“进秘境之后，如果有兴趣，可以跟我组队。焚天火焰山的异火，我也想争一争。”

他说完，转身离去，没有等林立的回答。

林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凌清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简单。他身上的气息不是单纯的开脉境九层，应该修炼了某种锻体功法，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他可信吗？”林立问。

“不知道。”凌清月如实回答，“但至少目前来看，他没有恶意。至于进了秘境之后——人心难测。”

林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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