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江兰的供词

　　“我……”江兰张了张嘴，又一次呛住了。

　　“怎么，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吗？”诸葛南风冷声道。

　　“我只是哄了一下她。”江兰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个回答令诸葛南风始料未及。

　　“你？哄她？”诸葛南风和景洪同时惊讶地说道。

　　“我晓得就算我说实话你们也不信。”江兰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你刚才还说你多么多么畏惧和抗拒她们，如今又说你专门给温雪打了通电话就是为了哄她？这话若是在你自己听来，你觉得有多少可信度呢？”景洪这时候开口道。

　　“你应该清楚，‘哄’这一字眼往往只会出现在关系很好的人之间，绝非是相互排斥甚至敌对仇视的两人之间会用到的字眼。”诸葛南风说。

　　“另外刚才我们向你提出疑问后，你并未立刻进行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我更加怀疑你这一说话的可信度。”景洪紧接着诸葛南风后面说。

　　“这是因为背后的经历很复杂，我不晓得要怎么样才能跟你们说清楚，沉默只是在想着怎么说清楚而已，绝没有别的用意。”江兰很诚恳地看着景洪和诸葛南风说道。

　　江兰不是头一回到公安局来，她每来一回就要被景洪和诸葛南风的审问狂轰滥炸一次。

　　只是江兰的经历的确总是那样凑效，她不得不想好怎么向景洪和诸葛南风说清楚事情的经过，以打消对方的疑虑。

　　江兰每回都在诚恳而认真地回复着问题。

　　但是在景洪和诸葛南风看来，江兰的回复总是很难让人完全信服。

　　在学校和公安局之间兜兜转转，江兰早已心力交瘁。

　　江兰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很多情况下，两个原本敌对仇视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也可能言归于好，而且这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一瞬间会同情对方，会怜悯对方，看见对方担惊受怕的模样就跟看见了自己一样。我曾经遭受过更多的折磨，遇到过更糟的苦难，着让我能够共情对方的感受，那时候想恨也恨不起来了。对方自食其果，也受到了惩罚，你晓得那种绝望，你不希望别人和你一样经历的那种绝望。”  江兰说。

　　江兰说的完全是她主观上的感受，景洪一时间并未听明白江兰的意思。

　　“你认为温雪在经历绝望？”诸葛南风跟在江兰后面说道。

　　“我认为她成了一个疯子。”江兰毫不犹豫地说道。

　　诸葛南风倒吸了口凉气，他早就推测过温雪遇害前的状况，刚刚江兰说的话直接验证了他的推测。

　　温雪在遇害之前的一段时间内，精神的确出现了问题。

　　“她断定我就是那个背负着两条人命的杀手，因此温雪就跟阴魂不散一样缠我，她在路上截住我，向我求饶，对着我痛哭流涕，甚至是跪着磕着头要我饶她一命。”江兰说道。

　　诸葛南风跟景洪面面相觑。

　　诸葛南风缓缓举起笔，他思索着江兰说的话，在摆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圈起来了两个字。

　　“磕伤”

　　景洪看了一眼诸葛南风在笔记本上圈起来的那两个字，凝了凝神。

　　景洪刚才的供词正好跟韩宇在温雪遗体上发现的那些伤痕吻合。

　　韩宇在温雪的遗体各处都找到了伤痕，尤其是温雪的腿上和脑门上，存在一个多星期前的伤痕。

　　如今一切明了，所有伤痕只是温雪在向江兰求饶时弄的。

　　并且所有伤痕都是温雪自身因素导致的。

　　温雪并未遭受校园暴力，也无人逼迫她跪下来磕响头。

　　“我给她讲了无数次，我说杀手根本不是我，跟我求饶根本没用，我让她去报警，但是她就跟精神失常了一样，一个字都不听我的，还是在不停地哭闹求饶，又是哭又是跪。”江兰回忆道。

　　“所以那之后你就开始共情她的感受了？”诸葛南风问。

　　“没错。”江兰不假思索地说。

　　“我看她整天担惊受怕，生活在惊恐和绝望当中，就跟以前我的那样。我很能体会那种难受和惊恐，只有经历过才能够共情。”江兰说。

　　“就是那一回，温雪直接在我回家的巷子里拦住我，哭着跪着跟我求饶，我好不容易挣脱，觉得她就那样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怪惨的，就打了110。”江兰接着说。

　　“所以那天是你报的案？”景洪大吃一惊。

　　因为过于惊讶，景洪的嗓门有些大了。

　　江兰瞬间被景洪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对，对啊。”江兰怔怔地点头说道。

　　景洪和诸葛南风互相看了看，各自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一些什么。

　　江兰这些话再一次跟那次的出警报告的内容相吻合。

　　一件离奇事件的真相就这样水落石出了。

　　“你应该还没说完吧。”诸葛南风轻轻咳嗽了两声，让江兰说下去。

　　“起初的时候，虽然能感同身受，可我依旧很怕温雪，她总是缠着我不放，而我只能不断躲她，回家也专门绕一大段路。温雪找不到我，就开始整天给我打电话，但我都没敢接，或是接了又因为恐惧匆匆挂断了。”江兰说道。

　　“可后来我仔细一想觉得我可能做错了，我这样拼命对她东躲西藏，只会让她变得更疯狂而已。还不如和她言归于好握手言和，我尽量去理解她，接受她，我也想把她从深渊中拯救上来。”江兰一口气讲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因此在前天晚上，你给温雪拨了一通电话是吗？”诸葛南风半信半疑地说道。

　　江兰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晚你联系温雪时，她是什么情况，或者她是一种什么样的表现？”诸葛南风问。

　　江兰眨了眨眼睛，思绪回到了前天晚上的那场通话当中。

　　“温雪表现的非常吃惊，她没料到我会来联系她。”江兰回想了半天，最后只挤出这一点信息来。

　　诸葛南风盯着江兰看了半天，却始终没等到江兰往下说。

　　“没了？”

　　“没了。”

　　“能不能描述的更清晰一点儿？把她当时完整的表现说一下，诸如她还说了什么，心情是如何的？态度声音是怎么样的？”诸葛南风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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