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饿了
可能是昨天没出摊的缘故，今天的卤菜卖得很快。
晚上八点，任苒看了眼柜台，菜品已经所剩不多，决定收摊。
“安安，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啦，你想吃什么？”
陆以安乖乖靠在陆聿时的怀里，手里捧着一块卤土豆，小口地啃着。
听到妈妈叫他的名字，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妈妈想吃什么，安安就想吃什么。”他说。
任苒笑了：“妈妈可是重口味，麻辣火锅啊，烧烤啊，那些东西安安要长大了才能吃。”
一旁的陆聿时听到这句话，怔住了。
任小苒为什么说自己是重口味？
他明明记得，从他们认识开始，她就不怎么吃辣椒。
有次保姆准备了辣白菜牛肉饼，大清早的被她骂了一顿。
连辣白菜的辣度都不能接受，怎么可能吃麻辣火锅？
霍骁在旁边笑着开口：“姐姐，街头有家家常饭馆，老板娘手艺很好，做的小馄饨更是一绝，安安也可以吃。”
说着看向陆以安，“安安，想不想吃小馄饨呀？”
陆以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谢谢哥哥。”
霍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才意识到陆以安对他的称呼。
“那个……”他蹲下来，和陆以安平视，“安安啊，你能不能叫我叔叔？”
陆以安歪着头，一脸不解：“为什么？你又不是叔叔。”
“我怎么不是叔叔？”
“因为叔叔是大人。”陆以安指了指霍骁放在一旁的双肩包，“你还背着书包，你是哥哥。”
霍骁被这个逻辑噎住了。
任苒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安安说的没错，你是学生，他也是学生，他当然叫你哥哥。”
“那可不行！”霍骁看了陆聿时一眼，“安安如果叫我哥哥，你们岂不是比我大一辈了？”
“难道不是吗？”陆聿时突然开口，眉头轻轻一挑，“小屁孩。”
霍骁：“……”
任苒笑得更大声了。
*
一会儿过后，四个人走进了霍骁说的那家家菜馆。
店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霍骁就笑着打招呼：“今天忙啥呢？这么晚还没吃饭？”
霍骁笑着应了一声，显然是常客。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坐下。
陆以安坐在任苒和陆聿时中间，对面是霍骁。
“几位看看，想吃点啥？”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
霍骁说：“先给小朋友来一碗馄饨吧，少盐，不要辣椒。”
“好嘞。”
霍骁看向任苒：“姐姐，你想吃啥？我请你。”
任苒正要说话，陆聿时先开口了。
“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我来请。”
霍骁面不改色，淡定应道：“这里是宁城大学，怎么说也是我的主场，大哥你才是客人。”
陆聿时微微抿唇。
“再说了，你已经跟我姐离婚了，经济上还是少些往来的好。”
陆聿时看着他，眼眸深邃了些：“谁跟你说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霍骁下意识地看向任苒。
任苒解释：“确实离婚了，只不过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冷静期过了，才能领到离婚证。”
“所以，现在我们的婚姻还在存续期。”陆聿时说着“我们”，眼睛却没在看任苒，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霍骁。
霍骁也毫不客气，挺直了身板，道：“好事多磨，一个月的时间嘛，很快就过去了。”
他把菜单递给老板娘，“就点昨晚我和朋友们过来吃的那几个菜吧。”
说着又看向任苒，笑得灿烂，“里边有道菜特别好吃，昨晚我吃的时候，就想着下次一定要带你来吃！”
“真的吗？那我可期待上了。”任苒眼睛亮亮的。
陆聿时冷哼一声：“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些菜你觉得好，别人不一定喜欢。”
“……”
“说什么呢，”任苒赶紧打圆场，“我这个人口味很包容的，几乎没什么忌口！”
陆聿时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几乎没什么忌口？
不吃辣椒，拒绝一切内脏，吃虾还会过敏……
这叫没什么忌口？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依然有点微妙。
陆以安浑然不觉，拿着筷子轻轻敲击碗和盘子，听到不同的声音，很是兴奋。
霍骁直接忽略了陆聿时，笑眯眯地和任苒聊天。
“姐，我发现咱们家的鸡爪最畅销，好多人都是冲鸡爪来的。”
任苒得意极了：“是吧？我也觉得鸡爪比鸡中翅受欢迎。前两天我改了方案，鸡爪现在是按个数卖，他们按需消费，还会顺带买些素菜。”
霍骁点点头：“按个数卖挺好的，很多学生都是各吃各的，一个人嘛，也想各种菜搭配着一起吃。”
“是的。”
陆聿时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间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同学，你每天不用上课的吗？”
“我大四，课很少的，晚上就更没什么课了。”霍骁应道。
“不上课的时候，就没有正事可做了？”
“姐，他说你摆摊不是正事。”霍骁立刻告状。
任苒却识破了他的计谋：“你少在这儿拱火，他明明说的是学生摆摊不是正事。”
霍骁：“……”
陆聿时正得意呢，又听任苒来了一句——
“陆总你也是，说话老是夹枪带棒的，霍骁又没惹你，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
馄饨很快被端上来了。
现做的，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片紫菜和虾皮，闻起来就很香。
任苒把馄饨舀到小碗里，吹凉了之后再喂给陆以安。
陆以安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好吃！”
任苒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
霍骁在旁边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忍不住说道：“姐姐，你对安安可真好。”
任苒头也不抬地应道：“当然了，这可是我儿子。”
霍骁笑了笑，拿起勺子，给任苒也盛了一个馄饨，放到她碗里。
“姐姐你也吃，别光顾着喂他。”
任苒点点头：“谢谢。”
陆聿时看到了，拿起筷子就把任苒碗里的馄饨夹了过来，送进了自己嘴里。
任苒和霍骁都愣住了。
“我饿了。”陆聿时正色道。
说完，还把那碗馄饨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陆以安悄悄抬头看了他爸爸一眼。
——居然跟他抢食物，看来爸爸是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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