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万法秘境（三）
赵子涵踢开蛇尸，跟在萧珩后头往林子里走。
萧珩在前面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干燥的地面，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赵子涵注意到这个细节，也学着他清理痕迹。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是一条宽约三丈的溪流。水色发黑，流速极慢，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在打旋，却不见往下游漂。
赵子涵蹲下来，捡了块石头扔进去。
石头落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无声地沉了下去。
“这水不对。”
萧珩站在溪边，目光顺着溪流上下扫了一圈：“绕过去。”
两人沿着溪流往上走，准者找一处窄点的地方过去。走了不一会，赵子涵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带起的黏腻水声。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溪面。
什么都没有。
“小心。”萧珩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话音刚落，溪面猛地炸开。一条足有成人腰身那么粗的触手从水下探出来，表面是密密麻麻的吸盘，直朝赵子涵卷来。
赵子涵往后一个翻身，触手擦着她的胸腹扑了个空，但带出的水珠溅在手臂上，刺得皮肤生疼
“水有腐蚀性！”
萧珩拔剑，一道剑光斩在触手上。
剑刃切入，触手吃痛地缩回水里。
溪面重归平静。
“水里的东西不好对付。”萧珩收剑，“绕远点。”
两人往林子深处退了几丈，这一绕就多走了一个多时辰。
等找到一处相对窄小的位置跨过溪流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太阳落山，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赵子涵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打算借着微光继续赶路。
“找个地方歇一晚。”萧珩拉住她，“夜里林子太危险。”
两人最终找了棵巨大的古树，布了两个预警阵法后，便歇息下来。
萧珩靠在树壁上，闭眼调息。赵子涵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膝打坐，可灵气走了两个大周天就走不下去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那些事。
她睁开眼，看向萧珩。
夜明珠的光照在他脸上，轮廓被拉得柔和了些，但眉眼间的冷意，像块焐不热的寒冰。
“萧…张齐，”她差点又喊错，“你睡了吗？”
萧珩没睁眼：“说。”
赵子涵没话找话问道：“你说苏星羽现在到第三层了没？”
“到了。”
“这么快？”
“传送阵是固定的，他没有耽搁的理由。”萧珩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换作是我，也会抢在对手之前抵达下一层，先出手布局总比被动应敌强。”
赵子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往树上靠了靠，膝盖曲起来，缩成一团，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草地：“那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树洞外不知名的虫鸣不止，偶尔混杂进枝叶的沙沙声。
赵子涵无聊地拔了半天草，忽然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萧珩偏头看她。
“草稿纸上推公式、图书馆占座位、食堂抢红烧肉……”她笑了笑，语气轻轻的，“一觉醒来，全没了。”
萧珩大概听不懂，但也没有打断她。
“有时候我半夜醒过来，会想这是不是在做梦。”赵子涵喃喃道，“等梦醒了，我还在宿舍那张吱嘎响的铁架床上，室友在上铺翻个身说梦话，明天早课又要迟到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挺傻的，对吧？”
萧珩沉默片刻。
“你没有做梦。”
“我知道。”赵子涵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就是有时候会想，要真是个梦就好了。至少那个世界里，不会有人见了面就想杀我，不会有人逼着我做一些要命的事，不会……”
她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那个世界，没有修行？”
“没有。”赵子涵摇头，“有科学，有技术，但没有灵气，也没有人修仙。”
“那你们怎么变强？”
赵子涵想了想，对着脑袋比了个手势：“靠知识吧。学得越多，懂得越多，就可以造出更厉害的东西。飞机能在天上飞，潜艇能在海里走，火箭能冲出天外去月球。”
萧珩疑惑：“不需要修炼？”
“不需要。只要脑子够聪明，身体弱一点也没关系，总有适合的事情可以做。”
萧珩沉默了下，道：“那比这个世界公平。”
赵子涵愣住了。
她没想到萧珩会说这句话。
可当她仔细看过去时，那人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任她怎么喊都再不理会。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按照地图标注，第二层中央区域有一处遗迹，是通往第三层的必经之路。但要到那里，必须先穿过一片雾瘴林。
雾瘴林名副其实。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能见度极低。空气中还弥漫着浓到发臭的香味，吸进肺里让人胸发闷头发晕。
萧珩翻出两枚解毒丹，自己吞了一枚，扔给赵子涵一枚。
赵子涵接过，没说什么就咽了下去。
“前面有人。”
赵子涵停下凝神细听，果然听见雾气深处传来打斗声，还夹杂着几声妖兽的嘶吼。
“绕过去？”
萧珩摇头，“那条路是唯一通道。”
两人隐匿气息继续往前走。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是三个身着青衣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那妖兽长得颇像野猪，但浑身覆盖着石甲，獠牙足有半尺长，每次冲撞地面都跟着震颤。
三个修士配合还算默契，两人牵制，一人主攻。
但那石甲猪的防御太强，刀剑砍在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打了半天都无法突破防御。
“是青云宗的人？”
萧珩点头。
赵子涵正要再问几句，余光忽然瞥见雾气深处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妖兽，是人形。
一个人影站在雾气中，远远地看着这边。因为雾气太浓，赵子涵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往后一退，消失在雾气中。
赵子涵心头一跳。
她转头看萧珩，发现他也盯着那个方向。刚才那人，他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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