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万法秘境（五）
那塔在召唤她。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胳膊被人猛地拽住。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踉跄地退了半步。
“别乱走。”萧珩的声音传来。
赵子涵瞬间清醒过来。方才的恍惚褪去，只余下一身冷汗。
苏星羽从旁边踱过来，目光落在塔上：“有意思。我翻过不少关于秘境的古籍，从未见过这座塔的记载。”
赵子涵尝试将神识探出去，可神识刚接触塔身，便被吞得干干净净，一丝反馈都没能回来。
她心里一惊。
“赵道友方才看的入迷，是发现了什么？”
赵子涵摇头：“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塔建得奇怪。没有入口，周围八尊石像的排置也不符合常见的阵法格局。”
苏星羽笑了笑，显然不信。
萧珩忽然开口：“师妹，我方才见那边石像底座有字，要不要去看看？”
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赵子涵秒懂他的意思——这是在给她制造脱身的由头。
“好。”她顺势应道，“苏道友，我们要过去看看，你们要一起吗？”
苏星羽看了眼那几尊石像，笑道：“我们在此处等候便是。”
正合她意，赵子涵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跟着萧珩便往东侧走去。
东侧是一尊持剑武士的石像，足有两丈高，身披重甲，双手拄一柄石剑。
那双眼睛——赵子涵凑近看，吓一跳。
眼窝是空的。
切口整齐，是被人刻意挖掉的。
她转头看其他几尊石像，距离远，看不太真切。
“塔有问题，这些石像也有问题。”
“什么？”
“你没发现？从刚才开始，这些石像的朝向变了。”
赵子涵猛地看向石像，果然——
面朝的方向偏了。
偏的角度不算大，最多就几度，如果不是刻意对比，根本察觉不到。
她心头袭上一股寒意。
“它们在转向我们。”
“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
萧珩也回答不了。
赵子涵压下不安，看向那座黑塔。
她总觉得它也在“看”她。
或者说是在等。
等她自己走过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不远处的废墟传来。
只见断壁残垣中，尘土高扬，碎石簌簌滚落。
苏星羽那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护住了他。
苏星羽刚想凑近赵子涵，地面猛地一震一震。
似乎什么东西在走过来。
赵子涵扫到那尊持剑武士石像——面朝的方向赫然对准了他们。
她来不及细想，废墟的尘土里已经缓缓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石傀。”萧珩吐出两个字。
“两位，”苏星羽的声音带着丝微妙，“看来这秘境的主人不大欢迎客人。”
萧珩不知怎的，又戏精上线，前跨一步，挡在赵子涵前面：“师妹，你退后些，我来应付。”
赵子涵配合的话还没说出口，那石傀右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剧烈震动后，一道裂纹从它脚下蔓延至众人脚下。
萧珩拉着赵子涵往旁边一闪，随后拔出长剑，冲了上去。他的动作快而凌厉，眨眼间便冲到石傀面前，虚晃一剑骗过石傀的格挡，紧接着欺身而上，一剑刺入石傀的膝盖缝隙。
石傀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赵子涵瞬间出手，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脚蹬在石傀的膝盖上借力跃起，踩过它的腰腹，直扑眼睛。
石傀的手挥过来想要拍她，赵子涵扭身堪堪避过，直接将符纸拍在石傀眼上。
落地，翻滚，站稳。
“爆。”
符纸亮起，石傀的脑袋直接炸开。碎石四溅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下。
苏星羽在飞扬的尘土中咳嗽不止：“赵、道友、果、然名不虚传。”
“谬赞了。”赵子涵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视线再次落在塔上。
那种召唤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比方才更强烈。她后腰的天机印似乎也有感应，一股热意沿着皮肤往上蔓延。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人影模糊，但身形却眼熟得很。
她拼命想要看仔细，可画面一闪而过。
她扶住额头，使劲甩了甩头。
“怎么了？”
“……没事。”赵子涵放下手，“这塔——”
话刚出口，一声低沉的鸣叫响起。
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
八尊石像同时发出咔嗒一声响。
“赵道友，这些石像似乎是冲着你来的。”
赵子涵没来得及反驳，持剑武士石像已经动了。
石剑裹着狂风横扫过来，赵子涵往后一仰，剑锋贴着她的鼻尖滑过。
她还来不及站稳，第二剑已经从头顶直直劈下。赵子涵侧身翻滚，石剑砸到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萧珩则在应对另一尊石像。
持剑武士的第三剑赵子涵没有躲，反而在石剑挥来的瞬间，脚下一蹬，迎着剑锋冲了上去，剑身闪过，她右手一翻，将一张符纸拍在石像握剑的手腕上。
“封！”
石像手明显滞了一瞬。
够用了。
赵子涵借势跃起，踩在石像的手臂上，一路往上冲。她要在石像反应过来前，把它的脑袋炸掉。
可刚到肩膀位置，石像便一巴掌拍过来。
赵子涵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双臂交叉，硬抗。
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残垣上。后背的墙体坍塌，她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持剑武士收回手，两根石指灵活地捏住符纸，撕了下来。
当着赵子涵的面，撕碎。
赵子涵撑着碎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麻烦了。
这东西比刚才那只石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余光扫向场中——萧珩还在和那尊文士石像缠斗，脱不开身。
苏星羽带着两个手下也在突围。
远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声音比刚才还近。
赵子涵分神看去——废墟深处，一个比石傀还大的影子正在缓缓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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