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撞坑了

老鬼几人点上了蜡烛，开始在墓穴里搜刮陪葬品。一件一件通过一个像吊篮的装置拉上地面。等把那些易碎品运得差不多了，这才扩大盗洞，将那些石碑、镇墓兽什么的也全拉出去。

就在老鬼他们运货的同时，负责望风的拴柱冻得缩着脖子，不断在原地打转小跑，想要产生一些热量。

他虽然拿着手电，但却没有开，今晚月亮够亮，能看清周围那些小路。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了，另外一边的狗剩离他三十丈远，两人看不见彼此，但却约定好了，如果有情况就学鸟叫。

拴柱今年十八岁，今天虽然不是他第一次望风，但却是第一次单独望风。刘麻子严格来说算是他舅，他自己年纪轻、资历又浅，也只能在这儿挨冻。

“真想看看地底下的墓穴是个什么样子呀......”

拴柱正在那儿想着，忽然间脚步一顿，脖子僵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望向不远处的黑暗，那里似乎有脚步声。

“谁......谁在那儿？”

拴柱吓得低喊了一声，但仍然没敢开手电，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是那脚步声并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近。

“这......不会是鬼吧？”

拴柱咽了口唾沫，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人影正沿着林子里的小道不快不慢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这可咋办？是文保员、警察，还是什么脏东西？

拴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这时他忽然想起刘麻子给他交代过，如果看见有人靠近，先别急着动，看清楚来人是谁、人数多少、有没有带家伙。如果只有一个人、没带家伙，那就学鸟叫；如果是一群人还带了家伙，就扔石子，提醒洞里的人撤。

拴柱眯起眼睛仔细去看，那黑影好像没拿什么东西，棉袄穿得鼓鼓囊囊的。他哆嗦着准备学鸟叫，可声音刚发到喉咙里，那黑影居然停住了，而且还朝他扔过来一句话。

“定盘子挂千金？”

那声音不高不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清楚楚传入了拴柱的耳朵里。

对面人影说的是黑话，是他们摸金校尉常用的切口，这“定盘子挂千金”翻译成大白话便是说你心眼儿坏、总爱忽悠人。可是如果用在这里，则有着试探对方身份的意思。

拴柱想了想，答道：“海子卦象，在哪支锅呢？”

拴柱回应“在哪支锅”，便是问对方的背景，既然来人懂得他们的黑话，多半是个同行。

“兄弟，我走单的，你们那边火旺不旺？要不要我添把柴？”

对方意思他没有团队，“火旺不旺、添把柴”便是询问对方还需不需要人手，他想入伙。

“你......你是不是雷子？”

雷子，在这些盗墓贼口中隐喻着警察。

那黑影呵呵笑了两声，往前走两步，刚好让自己的脸可以被月光照到：“兄弟，你看看我这长相，有这样的雷子吗？”

对方站在月光下，拴柱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这是个魁梧的大汉，留着劳改犯一样的短发，胡子拉碴，满脸横肉，面上似乎还带着道疤，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不像警察。看来对方的确是个同行，他这才松了口气。

“元......元良，我们锅已经支起来了，火够旺，不缺柴火。咱各走各的路吧。”

拴柱的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也不需要人手，你现在离开，咱井水不犯河水。

可那大汉却嘿嘿笑着，露出洁白牙齿：“不缺柴火？我怎么觉得你们缺了不止一点柴火？这坑是我们先看上的，却被你们架柴火抢了先。兄弟，没有这样办事儿的。如今你说不缺就不缺，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大汉说完，抬手一招，哗啦啦从黑暗里又冒出几道身影，而这些人手上还都拎着家伙。

“我艹！”

拴柱见状暗道不妙，转身将手里的小石子用力抛向盗洞的方向。石子先是砸到了洞口的刘麻子，紧跟着又反弹掉进洞里，在石门上啪嗒啪嗒撞了几下，这才落到底，于空旷墓室里异常响亮。

“上面出事儿了，先撤！”

老鬼心中一紧，让周丹和大顺先别搬，上去看情况再说。

而墓外面，刘麻子、老崔几人也都掏出家伙什儿，目光凶狠地望着拴柱方向。

黑暗里走出的正是牛二奎。他将羊皮袄反穿，身材在黑暗里显得又壮硕了一圈，而且刺刺挠挠的颇为诡异。他身边马三宝、侯四亮、林凤瑶，以及博物院的两名文保员手上都拎着棍子，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盗墓团伙。

林凤瑶也是觉得让二奎来当这个头儿比他更像，毕竟自己长得白白净净还一脸正气，容易被怀疑；二奎三个顶在前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等老鬼几人从坑里爬上来后，双方这才摆开阵势对峙了起来。

“鬼爷，他......他说自己是走单的，骗我，结果又藏了好几个人。还说这坑是他们看好的。”

拴柱紧张地跑到老鬼身边，把自己刚才问的简单复述了一遍。

老鬼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泥土，声音阴冷道：“朋友，你说这坑是你先看的，怎么证明？还有，这一片的坑堆子都是我周家在罩，你们是哪儿跑出来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二奎也不带虚的，冷哼道：“我们是凤鸣村出来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牛二奎！这是我兄弟马三宝、侯四亮，还有其他。”

林凤瑶看了二奎一眼，好么，他们这三人都省得介绍了，直接用“其他”来概括。

“牛二奎、马三宝、侯四亮？呵，这名字起的，来了一窝牲口。”

老鬼冷笑一声，与同伴们交换着眼神，大家都嘿嘿开始嘲笑。

其实他们兄弟三个人的姓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拿来嘲笑了，而这也是二奎比较在意的一个点，毕竟姓氏又没办法选，生下来就定了。

以前嘲笑过他们三个是牲口畜生的家伙，全都被他打掉了满嘴牙齿。而如今又被人提起，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林凤瑶见二奎握着棍子的手鼓起青筋，还往前跨出一步，怕他坏事，急忙低声说：“对面的朋友，这里本来就是我们先发现的坑。我们都踩过点了，里边是唐代五品官的墓穴，里面有墓道、石碑、石门、石刻、石棺椁一套，还有唐三彩、人俑、铜镜、玉器、瓷器、金银首饰全套，对也不对？”

老鬼听对面居然把这座墓里的配置如数家珍般地报了出来，当下就信了几分，看来这的确是踩好点了，不然不会说得如此准确。他们也是刚刚下去才发现。

但老鬼他们已经拿了别人的定金，这单买卖势在必得，不可能拱手让出。

“朋友，我道北老鬼不管这坑是谁先发现的，我们已经费大力气打通了，不可能把它让出。给个面子，也给大家以后相见留条后路。我给弟兄们拿五百块钱，回去买包烟买瓶酒，就当交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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