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坐地起价

“你们......！”

周丹嘴笨，而且人家的确没有跑，这么快就回来了，被骂“变态”他也无力反驳。

老鬼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换上笑容道：“朋友，误会，都是误会。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毕竟是第一次打交道。待会儿中间人来了，庙里就不要留那么多人，我们的人也会出去。”

二奎很大度地挥手说：“这个道理规矩我懂，我只留下我们的掌眼和两个小兄弟等着看货，我们几个到后头去望风，防着点来人是雷子。”

“那就最好了。周丹、大顺，还不给元良道歉？”

周丹被摆了一道，回来又被自己爹骂，气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可他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给三宝、四亮道了歉，然后气冲冲地出去放哨去了。

从他们把货往回拉的那一刻开始，老鬼就已经派出人去通知孔竹和他背后的买家。

他们预计孔竹一行人肯定不敢耽搁，会在当天晚上赶到这里交易。

此前计划的放出风去让买家竞价的计划，也被这帮突然冒出来的同行打乱了节奏。老鬼为了尽快出手、避免夜长梦多，决定还是尽快完成这笔交易，先拿到钱再说。

只不过在交货的过程里，他还准备再提一提价，毕竟那帮人说了有倭国人给他们开二十万一套，孔竹却只给他们开十万，大概率是自己在中间黑了一半的钱。

孔竹那边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几个弟兄以及魏怀良那边给他们准备的现金上路了。在这个年代，最大面额的纸币也只有十块钱，虽然只带了十万，可重量却着实不小。

这一趟，魏怀良是绝对不会露面的，就像林凤瑶猜测的那样。但他又不能不派自己的亲信来，最终跟着孔竹一起来交易的，是他表弟贾明德。

贾明德像那些港商一样，胳肢窝下夹着一个公文包，而孔老大的人则背了两个尿素袋子。其中一个袋子里是防身的家伙事儿，另一个袋子里装着纸币。至于贾明德的皮包，里面装的全是应急的外汇券。

其实，松本和魏怀良最后谈的价钱是十五万。魏怀良自己扣下五万，让孔竹报十万。

孔竹还算讲究，只拿自己的辛苦费，并没有再往上加价。其实在这个环节，无论是魏怀良还是孔老大，都是第一次接触，并不知道该加多少钱。

魏怀良以为他加五万已经很多了，殊不知直接跟盗墓贼联系的中间商，像这一套打包价通常会加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而负责国内运输的文物贩子或掮客，打包价则会加价二点五到二点八倍。

在这里，他们一般会先把货运到港岛那样的自由城市，再从这里发往海外。而负责国外运送的，一般加得最多，会加五到八倍。当然，这种加价幅度也是随着风险逐级提升的。

就在孔竹他们往目的地赶路的同时，接到通知的吉美如与郭权两位警官也连忙向当地派出所借调警力，朝着交易地点赶来。

林凤瑶最终还是决定先把盗墓贼一网打尽再说，魏怀良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偏僻山村，几波势力披星戴月地向这里汇集。

先到的还是孔老大一行人。

“二奎哥，那帮人到了！”

四亮眼睛尖，看见黑暗里来了一群陌生人，急忙拽着二奎和三宝藏在了草垛后面。等来人走到路灯下，他们也算看清了，正是孔竹。

他带着五个人，其中两人背着尿素袋子，还有一个小头梳到油亮的年轻人，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停摸他胳肢窝底下的公文包，好像里面藏满了钱。

“呵呵呵~~鬼爷，我来了。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你们这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

孔竹笑呵呵地走进来，看见屋里还站着几个人，他不认识林凤瑶，也没在意。可林凤瑶在看见贾明德的时候，脸色一暗，这小子他们见过面，要是被认出来就糟了。

可谁知贾明德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眼睛乱瞟、手乱抠，注意力根本没在林凤瑶身上。

老鬼抽了口旱烟，仍然是那副死样子，皮笑肉不笑：“孔老大来得也很快。货都在这里了，你们谁来验收？”

孔竹笑了笑，拍着胸脯说：“我自己就能当掌眼，不瞒鬼爷，本人还是学过一些的。”

孔竹说着，走到了那些石器、陶器和金银器面前，一个个仔细地观察，时不时还拿起来用手轻弹两下，甚至把鼻子凑上去闻一闻。

“嗯，好东西，全是唐代的，有些甚至更早。东西没问题，那么按照规矩，十万块一次性付清，鬼爷来点点。”

孔竹说完，他身后一名小弟将蛇皮袋子放在地上，捏住尾部两头口朝下那么一倒，“哗啦啦啦”，成捆的钞票就这么流露出来。

这些钱有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一块钱的，新旧夹杂，看得人眼花。

老鬼眯着眼抽了口烟说：“孔老大，东西既然没问题，咱们就再聊聊价钱。先前的十万块着实有些少啊。你也看见了，出来的东西水头都很足，特别是这些地鼠，只给十万块，不咋地道呀。”

老鬼说的“地鼠”便是墓穴里挖出来的金货，“水头很足”就证明东西成色好。这是要坐地起价了。

孔竹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死盯着老鬼，嘴唇轻启：“老鬼，我喊你一声鬼爷，是因为你在这行是老资历，老资历也要讲老规矩。

说好的价钱，哪能临时变卦？这些生坑货的确水头很足，但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嫌钱少，下次你可以事前多要些，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晚呀？”

孔竹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几名小弟已经缓缓将手伸到了另一个尿素袋子里。如果对方要亮青子动武，他们也要先发制人。

而老鬼则哼了一声说：“孔老大，这事你不能怪我，怪只怪有同行横插一杠子，而且他说，你们给他的报价是二十万，可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十万了？”

林凤瑶心中一动，暗道这老鬼竟然把他们给卖了，这是将矛盾转移，想要逼他自降先前商量好的价格，不然今天这买卖就僵到这里了。

孔竹瞪着眼道：“横插一杠子？还有这事儿？谁给你报的二十万？我怎么不知道？”

林凤瑶的大脑快速运转，他们的后援还没到，自己现在又被顶到了风口浪尖，必须得把场子稳住，不然的话别说拿下这些人，自己搞不好都得搭进去。还有那个贾明德，他万一一会儿要是认出自己，就只能找机会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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