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旧账
花之间。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风从外面灌进来卷起满地细碎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雪。
罗克踩着花瓣往里走，一步两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里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没有炮火轰鸣，没有喊杀震天，静得只能听见风拂过花茎的轻响。
花海的最深处，伊姆背对着他，身形笼在浓重的阴影里。
“你还是走到这里了。”
罗克停下脚步：“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伊姆这才慢慢转过身，宽大的斗篷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但这一次，不一样。”
“确实。”
罗克看着他，语气平淡，“以前来的时候，还得给你留点面子。”
花之间安静了一瞬。
伊姆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盯着眼前的人。
“神之谷的时候，我就应该杀死你。”
罗克挑了挑眉：“这句话，格林古也说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看他现在混得怎么样？”
伊姆的眼神终于冷了几分。
罗克没再笑，右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小块漆黑的结晶。
那是从露露西亚的废墟深处捡回来的东西。
“这个，露露西亚留下来的。”
伊姆低头扫了一眼，目光没半分停留。
"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能毁掉一个国家，让那么多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伊姆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语气平静。
“凭什么？”
他微微垂眸，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国家留下的残骸，更像在看落在地上的一粒浮尘。
“蝼蚁生灭，草木枯荣，需要理由吗？”
罗克没有打断。
“世人总以为王国、人命、家国，是何等贵重的东西。”
伊姆继续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八百年来，我所维持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生死，是秩序。”
“露露西亚躁动，拒绝贡金，它让越来越多人以为，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可以被撼动。”
“既然如此，它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情绪。
“我不恨他们，也没有怪罪他们。”
“只是……不需要而已。”
他抬眼看向罗克：“你们眼里是灭国惨剧。在我眼里，只是清理掉一处不安定的东西。”
罗克看了他几秒，指尖一收，把那块黑色结晶重新收了起来。
“那就够了。”
伊姆眼神一动。
下一瞬。
轰————！！！
两股霸王色霸气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开！
两人甚至都没迈出一步，花之间先炸了。
砰砰砰砰——！
四周所有的玻璃同时粉碎，漫天花瓣被狂暴的气浪硬生生压平，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一边是深黑与猩红交织的霸王色，浓重的阴影像活物一样爬满墙壁；
另一边，黑红雷霆里翻涌着刺目的蓝白电光，噼里啪啦炸响。
两股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轰隆——！
整座盘古城猛地一震。
最高处的云层被从中央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一路延伸到天际。
下方无数建筑的窗户同时爆裂，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
快将巨大野猪锤成肉酱的卡普突然停了手，抬头望向盘古城的方向，嘴角咧开。
“开始了啊。”
不远处的战国也看向最高处，眼神凝重。
泽法更干脆，直接把萨坦圣剩下的两只蜘蛛腿狠狠拔了下来，血浆四溅。
“那就搞快点！别让那小子等久了！”
……
第二层战场。
萨卡斯基的岩浆拳和格林古的长剑再次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岩浆与黑红雷霆四散飞溅。
两人同时抬头，都清晰地感知到了最高处那两股恐怖的气息。
萨卡斯基只停顿了一瞬，拳头握得更紧，岩浆烧得更旺。
“终于开始了。”
格林古的脸色却沉得吓人，握着剑的指节微微泛白。
洛基的铁雷刚把一名神骑砸成肉酱，也抬头望向盘古城最高处，语气里带着好奇。
“这就是……罗克大叔说的那个大人物？”
米霍克站在断裂的长道边缘，只是抬眼望了一下。
临时港口。
曼雪莉双手刚按住一名重伤员的胸口，远远传来的霸王色威压震得她耳朵发颤，身边几个咚塔塔族人下意识抱住了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啊——？！！”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在这里拼杀、救援、死战，最后都只为了一件事——
不让任何人，去打扰最高处的那场战斗。
……
就在这时。
滋啦。
一道极细的电流顺着整座圣地空气掠过，罗克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耳边。
“所有人听着。”
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可海军、空岛联军、冒险团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句话。
“被黑转的人，砍掉他们的头。”
话音落下，第二层战场明显乱了一瞬。
“什么？！”
“元帅？！”
“那可是我们自己人啊！”
正和一名黑转巨人周旋的海军士兵，脸色瞬间全白了，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罗克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半点余地。
“别犹豫。他们会长回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名黑转巨人正挥拳砸向海军阵线。
祗园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只迟疑了半秒，随后长刀一凛。
“元帅从没拿自己人的命开过玩笑！”
唰——！
雪亮的刀光横空而过，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轰！
无头的巨人身体重重跪下，鲜血喷了一地。
周围的海军脸色瞬间惨白。
可下一秒，断口处的黑色契约纹路猛地亮起！
大量血肉开始疯狂增殖，骨骼、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短短几秒，一颗完整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
黑色纹路一点点褪去，猩红的双眼也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巨人中将茫然地眨了眨眼，第一眼就看见提刀站在面前的祗园。
“……祗园中将？”
他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自己，满脸懵，“刚才发生什么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库赞吐出一口寒气，冰碴顺着嘴角往下掉。
“原来如此。”
一笑杖刀轻轻抬起，嘴角微扬。
“那便好办了。”
他杖刀往空中一扫，数道重力波动冲天而起。
轰隆隆——！
高空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响，数颗巨大的陨石拖着火光，撕开云层砸向神之骑士团阵线。
“先把他们分开！”
一笑杖刀下压，“把剩下的巨人，一个个救回来！”
轰——！
陨石砸落，神骑的阵型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海军原本一直收着的手，也终于彻底放开。
砍头不再是杀人，是救人。
黑转巨人们开始被逐个围住，刀光起落间，不断有人从黑转的控制里挣脱出来。
……
花之间。
伊姆第一次真正出现了停顿。
“……”
他死死盯着罗克，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你怎么会知道？”
罗克脚边，细密的雷光还在不断跳动，噼啪作响。
“秘密藏得再深，也总有人看见。”
伊姆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失去的不只是外围炮阵，不只是五老星，不只是神之骑士团。
连埋在圣地地下八百年的秘密，都在被一层层翻出来。
“你以为解开几个人的控制，就能改变八百年的世界？”
“不能。”
罗克回答得很快。
伊姆微微一顿。
罗克活动了一下肩膀，蓝白色的雷光从手背一路爬上手臂，越来越亮。
“所以，我才上来找你。”
花之间彻底安静了。
下一秒，伊姆身后的阴影猛然暴涨！
轰！
纯粹的黑暗像潮水般铺满整片花海，宽大的斗篷被气浪向后掀开。
弯曲的犄角从他头顶探出，一圈又一圈细密的环纹同时亮起。
手背中央那枚眼睛状的纹路睁开，身后一枚巨大的黑色圆环缓缓浮现。
环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瞳，此刻同时睁开全部看向罗克。
另一边，罗克身上的雷光也开始变化。
原本跳动的蓝白电弧迅速向内压缩，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脚边的花瓣还没碰到身体，就在半空化成了灰烬。
下一瞬。
两人同时消失。
轰——！！！
盘古城的最深处，第一次真正炸开了刺目雷光。
巨响顺着红土大陆一路滚向远方，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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