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寿司
从学校回来时，夕阳正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书敏在车上早就睡熟了，脑袋歪在齐书瑶的肩上，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齐书仪坐在一旁，一脸嫌弃地没眼看，书瑶虽然被她压得半边身子都僵了，却一动没动，只是偶尔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叶宝珠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这一幕，笑了笑，没出声打扰。
齐嘉铭开车很稳，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档把上。
遇到路面坑洼，他还会刻意放慢速度绕一下，生怕颠醒了后座的小女儿。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时，齐书敏迷迷糊糊地醒了。她揉着眼睛，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到家了？我饿了。”
齐嘉铭熄了火，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刚在学校吃了三明治？”
“三明治不算饭。”齐书敏理直气壮地反驳，“三明治那是点心！”
齐书瑶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轻声帮腔：“学校食堂的午餐确实一般，书敏只吃了几口。”
齐嘉铭看向叶宝珠，眼神询问。
叶宝珠想了想：“去吃寿司吧。学校附近那家，你们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吗？”
三个女儿的眼睛瞬间同时亮了起来。
齐书敏反应最快，从座椅上弹起来，结果安全带勒得她“嗷”了一声：“妈咪你说真的？！”
“你爹地付钱。”
齐嘉铭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嘴角噙着笑意：“听你们妈咪的。”
寿司店位于太子道，门脸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装修是纯正的日式风格，木质桌椅温润古朴，暖黄的灯光洒在墙上挂着的浮世绘版画上，收银台后那一排清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店里客人不少，好在还有一间小包间空着。服务员拉开移门，榻榻米上铺着干净的草席，矮桌被擦得锃亮。
齐书敏第一个脱鞋爬上去，盘腿坐好，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菜单，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馋猫。
齐书瑶在她身旁坐下，接过菜单翻了两页，递给叶宝珠。齐书仪最后进来，将鞋子脱得整整齐齐摆在门口，走过来端正地坐下。
齐嘉铭坐在叶宝珠身侧，拿过菜单扫了一眼，熟练地点单：“刺身拼盘、鳗鱼饭、天妇罗拼盘，四份味增汤。”
他顿了顿，看了叶宝珠一眼，补充道：“再来两份虾籽寿司。”
服务员记下后，叶宝珠又翻着菜单，点了蟹籽沙拉、玉子烧、三文鱼腩、甜虾，还有一份茶碗蒸。
“妈咪妈咪！我有鳗鱼又有牛油果的那个卷！”齐书敏在一旁急得举手。
“彩虹卷。”齐书瑶在一旁轻声提示。
“对对对！彩虹卷！”
叶宝珠笑着给她加了一份。
等菜的间隙，齐书敏坐不住，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齐书仪齐书瑶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叶宝珠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什么，问齐书仪：“书仪，听说你要参加那个级长竞选，什么时候出结果？”
“下周一。”齐书仪放下茶杯。
“有把握吗？”
齐书仪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有。”她说得云淡风轻，叶宝珠却敏锐地看见她的耳尖悄悄红了。
齐书敏滚过来，趴在叶宝珠腿上仰着脸：“妈咪，大姐要是当上级长，是不是就能管全年级了？”
“是管理全年级。”齐书仪纠正。
“管理也是管，反正就很厉害的意思嘛。”
齐书瑶看向大姐：“书仪，你上次的竞选演讲，我听说了。黄老师说你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候选人。”
齐书仪的耳尖更红了，脸上却还维持着那副淡淡的表情：“黄老师客气了。”
菜很快上齐。刺身拼盘码在碎冰上，三文鱼、金枪鱼、甜虾、北极贝色泽鲜亮，冒着丝丝白气。
齐书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三文鱼，蘸满酱油芥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齐书瑶夹起甜虾细嚼慢咽，嘴角弯弯；齐书仪吃得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北极贝。
齐嘉铭夹了一片肥美的三文鱼腩放在叶宝珠碟子里：“今天的很新鲜。”
叶宝珠尝了一口，油脂在舌尖化开，确实鲜美。
一家人边吃边聊，齐书敏叽叽喳喳地汇报着学校的趣事，谁摔了跤，谁被骂了，谁偷带零食被抓了。
齐书瑶偶尔插一句，总能精准地把妹妹逗笑。齐书仪话虽少，却一直在听，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饭毕，齐书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好撑。”
齐嘉铭结了账，一家人走出店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齐嘉铭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叶宝珠身上。
“爹地你不冷吗？”
“不冷。”
回到家已近九点。三个女儿洗漱完毕，陆续回房。
齐书仪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灯亮到很晚，叶宝珠路过时从门缝里瞥见光亮，知道这孩子还没睡。
回到卧室，齐嘉铭已洗好靠在床头看报纸。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干，几缕发丝慵懒地搭在额前。
叶宝珠洗完澡出来，齐嘉铭已将灯光调暗，只留床头一盏昏黄。她爬上床靠在他身侧，拉过被子盖好。齐嘉铭放下报纸，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静谧中，叶宝珠闭着眼快要睡着时，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对了，书萱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齐书萱今年高三，正是备考的关键期，虽然住得近，却许久没加入下午茶聚会，只能靠电话联络。
齐嘉铭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说什么了？”
“说她们学校下周五开家长会。”叶宝珠从他怀里翻过身，“齐嘉铭，你去。”
齐嘉铭愣了一下：“我去？齐书萱的家长会？二嫂有事可以让二哥去。”
“书蓉也在那所学校。”
叶宝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从来没去过她的家长会。以前都是她亲妈去，现在人不在了，你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真好。”
叶宝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对她可不好，又不是没私心。书蓉是你原配的女儿，书仪她们是继室的孩子，这种关系本就敏感。外头的人爱嚼舌根，要是让人觉得我厚此薄彼，对书仪她们的名声也不好。”
齐嘉铭也不希望叶宝珠被议论，自然应下这差事。
只是没想到，下周五父女俩回来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全程无话。
最后还是齐书萱打电话透了底：“被熟人同学背刺了，听说是她班里一个长舌男，把三婶你当年刚入门时的那些旧账给搂出来了。”
“……”
叶宝珠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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