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安出生那天，顾衍舟在书房。

产婆抱着孩子出去报喜的时候，他正在和温若棠下棋。

他放下棋子，去看了一眼孩子。

"是个闺女。"他对温若棠说，"你以后帮忙照看着。"

不是对我说。

安安满月之后，被抱到了正院，由顾母带着。理由是"新媳妇年轻，不会带孩子"。

我去正院看女儿，顾母端着茶杯，说："你自个儿身子还没养好呢，别过来了，我这儿不缺人伺候。"

后来安安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娘"，是"棠姨"。

再后来，温若棠教她叫"娘亲"。

安安就真的叫了。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着刚熬好的银耳羹。

"娘亲，我要吃桂花糕。"安安奶声奶气地拉着温若棠的衣袖。

"好，娘亲给你拿。"温若棠笑着应。

她抬头，正好看到门口的我。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里没有歉疚。

是一种确认。确认我听到了。确认我无能为力。确认在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被需要的人。

我端着银耳羹，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的时候，膝盖发软，扶住了柱子。

银耳羹洒了。瓷碗没碎，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

一个丫鬟路过，扫了一眼地上的碗，绕开走了。

没人弯腰捡。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院子里那棵枯了半边的石榴树下，把碧玉簪拿出来看了很久。

这是娘留给我的。爹说，你娘走的时候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这辈子顺遂平安。

我把簪子收回匣子里。

三年。还有两年多。我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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