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语气是真诚的。

那种真诚让我觉得荒谬。

三年来我第一次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善意——而这份善意，来自我终于要从她儿子的生命里消失。

顾衍舟没有表态。

他只是在当天晚上来了我的院子。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主动踏进我的院门。

他站在石榴树下，背对着我，看着那棵枯了半边的树。

"是我对不住你。"他说。

我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没站起来。

"顾公子客气了。"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是我的疏忽。"

"谈不上好不好。"我说，"人活着，总要过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知意——"

"叫沈知意就行。"我打断他，"你从来也没叫习惯过，不必为了这一刻勉强。"

他沉默了。

站了很久。

走了。

隔天，和离书就拟好了。顾家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就拟好了草稿，只差一个时机。

也许是真的。

四月初八。

我签了字，走出顾府，看到了孟伯和八百甲士。

一切都结束了。

也一切刚刚开始。

回丞相府的路上，马车穿过半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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