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收编

刘文秀死后，陆安随即带着冯双礼、刘文秀的核心嫡系及其妻子族属，一并护送刘文秀的遗体返回成都。

之后陆安在成都以亲王礼为刘文秀风光大葬，并表示刘文秀的妻子族属将作为战死的亲王家属，往后每月都可在成都府衙领到一笔抚恤金。

毕竟刘文秀已将自己家产全部捐赠，陆安也只能投桃报李，以此保证刘文秀遗孀的子女的衣食住行的体面生计。

随后陆安也对冯双礼、刘震等嫡系客气有加，并为其部供给粮饷酒肉，让其扎营于赤武营隔壁。

随着陆安的种种举措，他也逐渐得到了刘文秀代表的云贵川西营好感，更是赢得了“刘系”一脉的由衷爱戴。

不久后，刘文秀的长子刘震协同冯双礼一同正式向陆安宣布效忠，并在冯双礼的主导下，他们正式宣布将接受陆安的战略指挥和节制。

面对对方交出指挥权的投诚，但却暂时保留军队人事自治权，陆安也已是很满足了。

他并未尝试在刘文秀这刚死之际，非要一鼓作气的将这些刘系西营收编成舟山营那般的真正嫡系。

所以陆为他们提供粮草补给，让其自行整编，并正式更名为“西忠营。”

恰逢，成都守将曹勋自觉自己年迈体衰，意图卸任归家养老，陆安允许之后，曹勋其子也接替了曹勋的位置。

于是陆安将曹勋麾下进行改编，让他们与冯双礼麾下嫡系、刘震带来的刘文秀核心亲兵等共同混合为西忠营。

西忠营以资历最老的冯双礼为主将，刘文秀之子刘震、和曹勋之子为副将。

如此，以刘系西营组建新的营伍，也正式成立，其中共计约莫五千多将士，暂时与赤武营一同留驻成都休整。

而随着整个四川被陆安收入囊中，顾炎武也在川东水师的协助下，带着两万多的移民百姓陆陆续续分批赶到成都，还带着各式基础物资。

数日后，成都府衙的中堂里，陆安与顾炎武正襟对坐。

这府衙还是崇祯年间留下来的老建筑，堂中的梁柱上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但这几日已顾炎武带来成都的文吏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地砖缝隙里的荒草也被大家组织起来拔了个干净。

堂外院中那棵老银杏树倒是活得旺盛，七月的烈日透过密匝匝的树叶洒下来，蝉鸣声声，从树冠深处一阵接一阵地涌来，与堂内翻动文书时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顾炎武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书，这是他带着涂山技校的测绘学员赶来成都，沿途观察四川民生，逐步做出来的四川恢复方略。

新上任四川巡抚的顾炎武今日精神极好，眼中皆是专注。他手指点着舆图上四川盆地平原的位置，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每一个数字显然都已经过反复核对：

“重庆府全境眼下军民已近二十万，沿江商贸、农桑都算完备，人口相对周边大城算是稠密了。

但终究人多地少，离重庆近的良田大多已是分给了首批屯耕户，再想扩垦就只能往山上开梯田，坡度陡、产量低，得不偿失。

反倒是四川平原这成都、广汉、德阳、绵州这些地方，几乎全境空白，百里无人，良田荒芜，水利尚存，但无民耕种。

所以下官以为，恢复四川的核心法子不是强征硬迁，而是以永业田、免税、官助、安居四桩实惠，诱民自愿入川。”

陆安点头，一边亲手为他沏茶，一边听着这四川巡抚说自己的恢复方略。

顾炎武用手指逐条点着文书上的条款道：“其一，荒地无主，开垦永业。所有四川荒田，认垦即归本户永久世袭，由四川官府核发印信田契，永不收回。

百姓最怕的就是辛辛苦苦开了荒，官府一纸文书就又把地收走了。咱们把田契白纸黑字发到他们手里，盖上四川巡抚衙门的官印，他们才敢放心下力气。

其二，田亩按户分配，每户数口人授水田十五亩、旱地二十亩，单身丁口减半，足额授田。新开荒恢复的田地更是必须得两年全免赋税。

因为开荒头两年，正是百姓搭建屋舍、置办农具、翻耕生地最吃紧的时候，故而咱们一文钱的税都不能收。

若此时官吏下乡催科，百姓刚筑起的灶台还没烧热就得拆了卖铁交税，那移民就全白费了。我计划此后草拟告示，凡移民新垦之地，两年内官府不派差、不催科、不摊派，有违令者以贪渎论处。

其三，官借牛种、官修水利。百姓初来乍到，两手空空，既无种子可播，也无耕牛可拉犁，更没有能力独自修复荒废多年的水渠堰塘。

所以我们官府必须的先把这些垫上，耕牛从重庆拨出一批，种子从重庆的官仓调运，水利就没法子了，得先麻烦军队的土营负责修复都江堰灌区的几条主渠，这些都需要银子。

其四，分区移民，按籍授田，不打乱宗族。最好以整村、整里为单位迁徙，保留乡土社群，一个村子的人在老家是邻居，到了四川还是邻居，里长保长还是原来的人，互相能有个照应。

如此既避免流民四散居住而滋生匪患，也让他们在陌生的土地上有个依靠。

毕竟眼下这四川大量平坦地区人烟稀少，野兽横行，残匪游寇时有出没，所以还需要公子安排部队先行清剿，同时在偏远村寨发放简单的自卫冷兵器，让分居的百姓也能互相自保，形成乡兵，拥有一定自卫的反抗能力。”

顾炎武抬头看向陆安，等待他的答复。

陆安一直在静静听着，待对方说完，他将茶碗往桌上一搁，点头应道：“先生所虑周全。安全是头等大事，移民既然来了四川，若是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的话，那给再多实惠自然也没人敢来。

对此我已有了想法，我计划让冯双礼的西忠营约五千人，正好分成数路先行清剿残匪游寇，范围覆盖成都平原各主要移民区，从成都到广汉，从德阳到绵州，随后以后再由其他驻军再按季轮巡。

如果遇到西忠营一时啃不下来的巨寇，我会从赤武营和舟山营调兵协助围剿，不让他们坐大。此后移民村落由百姓乡兵自卫护守，确保虎患匪患劫掠不再成为移民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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