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广发英雄帖
宋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宋晚默按下回车键，一封名为《一亿赌注，招聘CEO》的邮件发送出去。
通过付费渠道，这封招聘启事被送到了海城前十猎头公司主管的邮箱，还登上了三家主流财经媒体的头版广告。
应聘者需要在三个月内，带领一家快要破产的纺织企业完成产业转型，并且实现盈利。
失败的话，没有任何薪水。
成功的话，可以拿到一亿现金和宋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
从咖啡厅到写字楼，再到高管们的私人群聊，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张红底白字的海报。
“宋家那个大小姐疯了吧？受的刺激太大了？”
“三个月做出高端面料？她以为是买菜吗？设备、技术、客户，哪个不需要时间积累。”
“就是个噱头。宋氏现在是个烂摊子，谁接手谁倒霉。”
……
海城一家高级私人俱乐部里。
江辰川靠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包厢里光线很暗，只开了几盏壁灯。
对面坐着几个富家子弟，正端着酒杯聊天。
江辰川的手机亮了，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他随便看了一眼，目光却顿住了。
屏幕上“一亿赌注”四个字，让他笑出了声。
“江哥，看什么呢？”旁边的人凑了过来。
江辰川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发出一声响。
“看一个女人发疯。”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她以为做生意是小孩子玩游戏？砸钱就行了？”
那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宋晚默这女人还挺倔。不过她太天真了，一个亿听着多，也得有命拿才行。现在海城谁不知道江少你放了话，谁敢去碰这个钉子？”
江辰川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暗光下反光。
“倔？”
他重复着这个字。
“没了爪子的猫才听话。我要看着她走投无路，跪着来求我。”
结婚七年，她一直没什么脾气。
现在闹成这样，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逼他低头。
不可能。
江辰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林瑞。
“去办件事。”他吩咐道。
林瑞马上上前一步，低下头。
“通知海城所有的猎头公司。”
江辰川把打火机扔到桌上。
“谁敢给宋氏推荐有本事的人，以后江氏集团的业务，他们就别想再沾手。”
“明白，江总。”林瑞点头，退了出去。
江辰川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他要断了宋晚默所有的后路。
……
三天后。
宋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宋晚默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是下午五点。
邮箱里有482封未读邮件。
她揉了揉眉心，点开第一封。
排版很乱，简历上写着“三年淘宝客服经验”。
她又点开下一封，“曾管理过千人微商团队”。
来的都是想碰运气的，没有一份履历符合要求。
王叔敲门进来，拿着几份打印好的简历。
他脸色很差，眼下有黑眼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大小姐，猎头推荐的三个人，都在小会议室等着。”
宋晚默站了起来。
这几个人是她托关系，从外地找来的职业经理人，绕开了海城的猎头公司。
小会议室里，第一个面试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不错的西装。
“宋小姐，我看了你们的财务报表。”男人翻着手里的资料说，“说实话，情况比我想的还差。资金链断了，技术人员也走了，想转型做高端面料，根本不可能。”
“你有什么方案？”宋晚默直接问。
“破产清算，减少损失。”男人合上文件夹，“这是唯一的出路。”
宋晚默指了指门。
“门在那边，不送。”
第二个面试者提了几个裁员和收缩业务的建议。
宋晚默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着。
“方案很好。”她点点头，“如果你来做，薪资我们可以再谈。”
男人刚要笑，又犹豫了。
他小声问：“宋小姐，我听说……江氏集团的江总，最近在对付你们公司？”
宋晚默没有瞒着。
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对。江辰川正在封杀宋氏，断了我们的供应链和客户。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男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干笑两声，把简历收进包里。
“那个……宋小姐，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项目没弄完。这个工作，我可能干不了。”
说完，他抓起包，跑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同样的情况。
只要一听到江辰川的名字，那些本来还有点兴趣的人，都立刻拒绝了宋氏。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快破产的公司，去得罪现在势头正猛的江氏集团。
傍晚，办公室里只有宋晚默一个人。
桌上是今天的财务报表。
王叔站在旁边，声音发抖。
“大小姐，昨天我们退了三个仓库，省了点租金。但下周要付供应商的尾款，不给钱他们就要告我们了。还有设备的定金，德国那边也在催……”
宋晚默仔细看着每一笔支出，用笔在纸上划着。
“先把设备的定金付了。供应商那边，我明天亲自去谈，看能不能晚点给钱。”
“可是没有技术总监，没人管事，设备运回来也没用啊。”王叔急得直搓手。
宋晚默停下笔。
八千万的启动资金，光是付欠款、发工资，就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钱越来越少，时间一天天过去。
要是再找不到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宋氏撑不过两个月。
王叔叹了口气，退出了办公室。
宋晚默转头看向窗外。
天黑了，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用力握紧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印子，把纸都划破了。
……
同一时间，海城中心区的秦氏大厦。
这座高楼的顶层，是秦氏实际掌权人秦龙泽的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简洁，色调偏冷。
从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秦龙泽坐在黑色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开着。
手指夹着一张打印纸。
纸上印的，正是那份在商圈传遍的《一亿赌注，招聘CEO》。
他的目光落在海报右下角的名字上。
宋晚默。
他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特助周延推门进来，拿着一份文件。
“秦总。”周延走到办公桌前，“事情查清楚了。”
“说。”
“江辰川在全面封杀宋氏。”周延翻开文件汇报，“他利用江家的关系，断了宋氏的供应链，还逼银行提前收回贷款。他还通知了海城所有的猎头公司，不准他们给宋氏介绍人。”
周延停了一下，看了看秦龙泽的脸色。
“宋小姐现在情况很不好。她抵押全部财产换来的八千万，很快就要用完了。宋氏一个合适的管理人员都没招到。”
秦龙泽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的敲着。
“笃……笃……笃……”
他放下招聘海报，拿起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宋晚默的照片，是她前几天开会时被拍下的。
她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不认输的劲儿。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总跟在江辰川身后、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同。
七年了。
他默默关注了她七年。
看着她为了报恩嫁进江家，收敛了自己的性格，做一个听话的妻子。
现在，她终于要挣脱出来了。
敲桌子的声音停了。
秦龙泽把平板电脑扣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周延。”
“在。”
“准备一份简历。”秦龙泽看着窗外的车流，“履历处理一下，别让人看出和秦氏有关系。”
周延愣住了，拿着文件夹的手停在半空中。
“秦总，您的意思是？”
“就说我……”秦龙泽转过身，看着桌上的海报，“刚从国外回来，因为个人原因，急着找工作。”
周延反应不过来。
他跟了秦龙泽五年，处理过很多上百亿的案子，从没见过老板做这么奇怪的决定。
秦氏集团的老板，身价千亿，要去一个快破产的小公司，应聘一个没人敢要的工作？
“秦总，这……”周延咽了口唾沫，“您的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了，整个海城商圈都会震动。而且明天上午还有和中东财团的会议，下周您还要出差……”
“推掉。”秦龙泽直接打断他的话。
“可是先生，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秦龙泽整理着袖口，“就是宋氏未来的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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