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保险箱的秘密
宋晚默没有犹豫。
她的指甲嵌进壁纸的接缝,用力往下一扯。老化的壁纸胶撑不住,大片暗纹墙纸卷着灰尘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红砖之间,有一个方形凹槽。凹槽挖得很深,四角用水泥抹平。里面塞着一个黑灰色的保险箱,外壳生锈,烤漆大面积起皮。
箱体的底部和两侧被角铁焊在砖墙上,焊点粗糙,铁水溢出的痕迹已经被锈蚀覆盖。
这东西是死死钉在墙里的,搬不走。
宋晚默拍掉手上的灰,弯腰看了一眼保险箱的数字键盘。
废了。塑料按键被砸成碎渣,几根铜丝从凹陷的面板里翘出来。像是被人拿重物反复猛砸过。砸的力道没有章法,留下一片撞击坑。
密码输入这条路堵死了。
宋晚默直起腰,扫了一圈办公室。
她走到大班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翻出一把重型改锥。又从桌上抄起黄铜镇纸,掂了掂分量。
回到墙边,她蹲下,把改锥对准箱门和箱体的缝隙,用力楔进去。
纹丝不动。
她举起铜镇纸,照着改锥尾端砸下去。
“砰!”
改锥进去不到一厘米。虎口被震得酸麻。宋晚默咬着牙,调整角度,连砸两下。
“砰!砰!”
金属被撬开一条口子。宋晚默把改锥插进缝隙,双手攥住手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锁舌断裂,箱门弹开。
一股霉味涌出,宋晚默偏过头。她眯眼往里看,铁皮底板上只有一层厚灰。
空的。
宋晚默站起来,盯着这个空的铁箱子。虎口被改锥磨破了一层皮,渗出血珠,她没有擦。赵强在办公室的墙里凿洞,把保险箱焊死在砖墙上,再贴上壁纸。密码锁被砸烂了,但箱子搬不走。
这说明箱子里原本有很重要的东西。
东西去哪了?
“有动静就有活儿。”
楚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拎着笔记本,用肩膀顶开门走了进来,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洞和地上的碎砖灰,吹了声口哨。
“这施工现场够野的。”
笔记本被扔到沙发上,楚夜蹲到保险箱前,歪头往里看。
“别光用肉眼看。”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按下开关,筒口.射出一道紫外光。
楚夜把半个身子探进墙洞,让紫光在箱子内壁缓慢移动。
当光照到底板内侧的角落时,他的手停了。
“嚯。”
他的鼻子快贴到底板上了。紫光照着角落里的一道细线,细线藏在铁锈和灰尘下,肉眼看不出来。
在紫外线照射下,缝隙两边的金属边缘泛出荧光。是绝缘胶。
“底板是双层的。”楚夜回过头说,“有人在下面焊了钢板,做了个暗格。手艺不错,专业级别的。箱子焊死在墙里搬不走,所以他只能砸密码锁碰运气。没打开,东西就一直压在底下。”
“能打开吗?”宋晚默问。
“硬撬的话,里面的东西会碎。”楚夜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个工具盒,挑出一把细尖镊子。
他用嘴咬住手电,重新弯下腰。镊子尖端顺着缝隙滑了进去,碰到一个干硬的边角。
是纸。
“出货了。”他含糊的说。手腕保持水平,一点点的往外抽。
一张泛黄的纸片被镊子夹了出来。纸张是制图用的旧硫酸纸,又脆又薄。上面布满撕裂的痕迹,只剩下一半不到。
楚夜小心的把它放到桌上。宋晚默走到桌前。纸面上是一组精密的齿轮图,旁边标着管道走向和阀门节点。下面写满了工程参数,字迹工整,墨水褪成了浅褐色。
这是一张工业机械设计图。和宋氏做的建材生意没有任何关系。
宋晚默的目光移到图纸右下角的标注框。
框里有一行签名。笔迹清秀,尾笔微微上扬。
宋晚默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个写法她太熟了。小时候趴在书桌上看妈妈画图,那只拿铅笔的手总是很稳,只有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尖会轻轻往上挑一下。她学过很多次,学不像。后来不用学了。宋清。
她妈妈的名字。
已经死了十年。
宋晚默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那个签名,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楚夜在旁边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电流声,嗡嗡作响。
她妈妈的名字,出现在一张和宋氏业务无关的机械设计图上,被赵强封在保险箱的暗格里,藏在办公室的墙壁深处。
为什么?
她的指尖伸出去,离那个签名只有一厘米。
“宋...”楚夜终于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棒棒糖从嘴角滑了一下。
“砰!!”
门被从外面猛的推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风灌了进来,桌上的图纸被吹的掀起一个角。
宋晚默伸手按住图纸。秦龙泽走进办公室。
他右耳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进门的同时伸手摘了下来,攥在掌心里。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西装外面套着一件深灰风衣,衣摆带着外面的冷风。
进门前,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天花板上的半球形摄像头。动作很快,像一种习惯。
宋晚默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视线没有看墙上的洞,没有看地上的碎砖。
直接落在桌面上。脚步顿住了。
秦龙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眼神紧盯着图纸,表情沉了下去。
他没打招呼,三步冲到桌前。左手按上桌面,右手五指张开,直接盖住图纸收拢。
纸面从宋晚默的指腹下划走,她的指尖擦过硫酸纸的表面,本能的去抓,只碰到他的指节。
硬的,凉的。
“你干什么?”她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秦龙泽没有回答。他捏着图纸,目光快速扫过图上的阀门结构和齿轮参数。他的瞳孔收缩了,拇指压在纸边,指关节泛白。
他看图的眼神不对。
他在核对图纸,确认某一处细节有没有被人动过。
他认识这张图。
宋晚默盯着他的表情,确定了这一点。
楚夜站在旁边,本能的往前凑了半步,想看秦龙泽的反应。但秦龙泽偏过头,眼神扫过来,那半步又收了回去。楚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慢慢的退到沙发扶手边上。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三个人不均匀的呼吸声。
“除了你们两个。”秦龙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谁看过这张图?”
“刚从暗格里夹出来的。”宋晚默盯着他,“你倒是来得巧。”
秦龙泽没接这句话。他把图纸对折,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屋子里听得很清楚。
“听好了。”
他直视宋晚默,语气不容商量。
“从现在开始,这张纸不存在。没人挖过保险箱,没人见过图纸。”
“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的视线扫向楚夜。
楚夜手里的镊子还没放下。他看着秦龙泽的脸,嘴角的玩世不恭褪了下去。他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场面,但秦龙泽此刻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楚夜的喉结动了动,沉默的点了头。
宋晚默没有点头。
她盯着秦龙泽风衣内侧口袋的位置,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妈的名字,我妈的签名,你让我当它不存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秦龙泽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你认识这张图。”
秦龙泽的下颌线绷紧了。
“这到底是什么?”宋晚默的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的问,“赵强为什么要藏我妈的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东西在这里的?”
秦龙泽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墙上的破洞,捡起地上歪倒的画轴,挡在凹槽前面。动作很快,十分熟练。
“这东西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宋氏面对的就不是破产清算了。”
他停顿了一下。右手无意识的按了按口袋上方的拉链头,又松开。手指微微发抖,但只有一瞬。
“会死人。”
宋晚默盯着他那只发抖的手。秦龙泽这个人,她打交道不多,但有一个判断,他不会被轻易吓到。
能让他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张开嘴,准备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铃铃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接一声,又急又密。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那台老式座机上。
宋晚默没有动。她看着秦龙泽,等他回答。
电话继续响。第四声,第五声。秦龙泽没开口。
第六声。宋晚默收回视线,走到桌前,按下免提。
前台接待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气息不稳,话都说不清楚了。背景里能听到一楼大厅嘈杂的人声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响。
“宋总!一楼来了两个人,穿制服的,说是区法院执行庭的!”
宋晚默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慌乱。
“他们带了立案通知书和传票,说是,江辰川提起的离婚诉讼。”
“他们是来送离婚诉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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