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大姐。

「你也来报名？」

大姐摇头。

「我来看看你。」

停了一下。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哥回来了。」

我的手攥紧了报名回执。

「什么时候？」

「上周。知青提前回城的第一批。他在农场表现好，支书给他写了推荐信。」

「现在住在家里，妈让他去机修厂找老关系复工。」

「还有——」

大姐犹豫了一下。

「他结婚了。在农场认识的，姑娘跟着他一块儿回来了。」

「怀了孩子。」

「妈给他们腾了东屋。」

这些事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回城的是我，哥在城里等着。

上辈子住进东屋的是嫂子和哥，被塞进厨房的是我。

现在嫂子还是嫂子，但坐标反过来了。

大姐说完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家门口那条弄堂。

我没进去。

但在弄堂口听见了一个声音。

嫂子的声音。

尖，利，带着哭腔。

「妈，这厨房怎么住人？连个窗户都没有！」

「建国说家里有两间房的，怎么才一间半？」

「那间小的还堆着杂物！」

妈的声音响起来，在哄。

「孩子你先将就几天，等建国复了工，厂里会分房子的……」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了。

没回头。

十二月。

考场在区二中。

坐在教室里，拿到试卷的那一刻，窗外刮着大风。

我看了看第一道数学题。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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