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聚餐
正值周末，烤肉店里人声鼎沸。桌子中央的烤盘被炭火烧得滚烫，新鲜的五花肉片放上去，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听的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几个男生虽然对路渊的到来有些惊讶，倒也还感觉良好。毕竟风纪委平时虽然话少，但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书呆子，男生们私下里打球聊天，都还算玩得来。
慢吞吞地跟在林羽萱身后，只有姜离，感觉自己的脚步有千斤重。
她忍不住扯了扯好友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崩溃：
“他怎么真的来了啊？！”
这就是墨菲定理吗？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林羽萱也无语了，用眼神回了她一个“我怎么知道”。
此刻她心里也无比后悔。周五晚上，就是她们几个一起撺掇着邱子凛，让他去探探路渊的口风，问问那天姜离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路渊当时正在算物理周测的分数，闻言，不由得愣了愣。
他放下红笔，靠着椅背，略微仰头回忆片刻，道：
“就聊了下吃了什么，然后提了几句宣传照，别的也没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
她周二晚上吃的是米线，穿了一双黄色的雨靴。伞被别人拿了，提醒他好好准备英语竞赛。发现陶栀被换了，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跟他告别之后，她说要去找广播社的陈峰。
他略带审视地想了想，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邱子凛的话匣子却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他愁眉苦脸，也不管路渊是不是在忙，就跟他大倒苦水。讲他们C区座位那边，最近的气压要多低有多低，姜离同学如何从一个活泼少女，变成了一株蔫了吧唧的狗尾巴草，谁跟她说话都爱答不理的。
路渊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
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恼火在心底升腾。
他那天确实心情不好，但也没有流露出分毫，更是没跟她说一句重话。
他想，她也不至于怕他到这地步！
所以，当邱子凛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姜离主动问了他来不来聚餐时。
他一眼就看穿了某个女生明防暗躲的小心思。却也跟着邱子凛装傻，将手里的书本合上，干脆利落地应下：
“OK，我那天也没事，一起吧。”
——不是怕吗？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早晚把她见了他就躲的毛病给治好。
这次聚餐一共六个人，除了姜离和林羽萱，还有邱子凛和方圆。
姜离站在饮料柜旁边，伸长了脖子，假装在认真研究待会儿是喝可乐还是美年达。一双眼睛，却悄悄往包厢里扫。
她就是不进去！
林羽萱早就已经坐下了，见她杵在外面半天没动静，不由得奇怪地扬声问：
“阿离，你怎么还没挑好？冰柜里就这么几样，需要研究这么久吗？”
姜离赶忙敷衍的应了一下。
她在等，等路渊先坐下。
只要他落座了，她就能精准计算出安全距离，找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万一，万一不小心跟他挨着坐……
那就不得了了！
姜离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仿佛自己就是烤盘上的那片五花肉，正被他的目光来回炙烤。这顿饭，还吃的成吃不成了？
路渊却也没急着落座。他只往她那儿瞟了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九九。
“我出去打个电话。”他朝包厢里的人说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他还没坐！
但是她也有招！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光速行动！
姜离赶紧一个箭步冲到桌边，闪电般坐进了最里面的位置。左边是方圆，右边是好闺蜜林羽萱，简直是铜墙铁壁，安全感爆棚。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一般。
她如释重负地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悠悠擦着手。
邱子凛见状，笑呵呵地把菜单双手捧了过来，身子微微前倾，活像个伺候皇上用膳的太监：“姜佬，您点，您先请！”
姜离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菜单。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桌人，从邱子凛到其他几个男生，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怎么这顿饭，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没多想，迅速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刚抬起手想把菜单递给对面的章凡樊，一抬头，却发现那本菜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半空中接了过去。
姜离的动作瞬间僵住。
路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就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他今天没穿校服，只穿了一件很休闲的纯白色运动外套，拉链很随意地拉到胸口。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只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灰眸，依然泛着清冷的弧光。
明明手是接过了菜单，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她。此时和她惊慌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也依旧平静无波，却似乎又透着点不易察觉的不爽。
——你不爽还来吃饭凑什么热闹！姜离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然而嘴上，却十分没骨气。做惯了乙方的本能，让她的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那个……风纪委，你这白外套多好看啊，待会儿不小心油溅上去了多可惜！不如，我去找服务员要个围裙给你盖一下？”
路渊大概没料到她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来，明显愣了愣。随即，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他点了点头，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嗯，那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被夹在最里面的位置，补充道：
“待会儿坐过来吧。你不是要去拿东西吗？坐外面方便。”
姜离：“……”
她僵硬地转了转脖子。要是坐外面，只有一个位置……
还是林羽萱终于看不下去，在桌子底下踢了姜离一脚，站起来主动替她解围：
“我去拿吧！正好我也想去拿个酱料碟。路渊你要什么，我帮你一起拿了。”
林羽萱在心里默默叹气。本来这次聚餐是大家商量好，想哄最近闷闷不乐的姜离高兴点，这才攒的局。
可她现在却严重怀疑，这顿饭吃完了，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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